“開車二十分鐘,跟汪達富一個小區。”葉印陽在行李箱給她找睡衣,找到放過去,再把掉下來的內衣掛旁邊“你要不習慣,我們晚點就過去。”
“沒事,就住這里吧。”這里暖氣好舒服,章茹叉開手腳滾來滾去,有點不想動了。
元旦三天假,章茹也不是時時刻刻都待在家里。
葉印陽帶她出去玩,帶她聽評書聽相聲,章茹說“我們也有相聲,還有脫口秀,那個棟篤笑你聽過沒有”
葉印陽當然聽過,她經常在家刷,然后手腳在床上劃來劃去地笑,偶爾還硬要跟他說笑點但又講不清楚,最后扔下一句你不懂粵語,自己又盯著視頻去傻樂。
還很記恨說她普通話不標準,來北京后每次講到東城西城都要盯著他的眼睛說,咬字就跟咬蘿卜丁一樣用力,但城市如果被讀作“塵世”,也算一種不經意的哲學。
章茹不知道自己原來還跟哲學搭上過邊,她跟著葉印陽又去了四大爺家,還跟四大爺養的哈士奇在胡同里兜兩圈。
回來時狗繩繞腿,自己差點給絆倒,指著那條哈士奇跟葉印陽說“我哥家里有條叫ion的邊牧,也是灰白毛的,跟羅漢好像。”頓了下小小聲補充“都傻更更的。”
葉印陽在她朋友圈見過ion,章茹和貓都吵得起來,說狗壞話也見怪不怪了。
章茹還告狀呢“它剛剛在胡同跟快遞員手里的掃碼器干上了,非要人家拿那個紅外線的光往它身上掃,還不給人家走。”
“汪”羅漢好像聽懂說的什么,昂起頭沖章茹叫喚,章茹才不怕,一遍遍去擼狗頭,擼到最后關系修復,還一起去逗架子上的鸚鵡。
趁天晴,葉印陽去跟四大爺把爬架修整了一下,再回來時,聽見章茹在教鸚鵡叫靚女。
四大爺那只鸚鵡一直問“您說什么呢”或者“沒聽清,勞您再說一遍”
她不厭其煩,真就一遍遍教。
葉印陽站著看一會兒“別教了,它在耍你,壓根不想學。”
章茹不相信自己被一只鳥給耍了“怎么會它在跟我說話。”
葉印陽想笑“它跟誰都說這兩句。”這只鸚鵡以前嘴太碎,誰來都愛逗還什么話都學,四大爺嫌它招煩就教了這么說,結果它現在什么都不學了,見天跟個錄音機一樣盤人。
章茹怒了,一指那只鳥嘴“你條粉腸”被只北京鳥兒給欺負了,她慫恿羅漢“罵它”
羅漢沖鸚鵡汪汪叫,鸚鵡鳥小膽兒大,那一縮一縮的腦袋忽然來句“二孫子哎,跟你爺爺瞎叫喚什么呢”
羅漢一歪頭,這個輩分章茹就搞不懂了“你比它小很多嗎”
一人一狗一只鳥兒,八百年沒這么熱鬧了,四大爺探頭一看“好家伙,跟我這兒搭戲臺呢”
葉印陽笑得不行,把章茹拉出去院子里摘山楂。
樹上零星掛了幾個,章茹摘下來嘗一小口“好苦。”
苦是正常的,畢竟山楂這個月份早該掉完了,葉印陽說“吃點苦的好過被鳥逗。”說完被章茹硬逼著吃掉另外一半的山楂。
四大爺家待一下午,章茹吃到了家烤的羊排,還有臘八蒜燉帶魚和燴酸菠菜湯,陪著老頭兒整上兩口,回去時給北風一吹,章茹想起自己聽過的幾句北京土話。
她問葉印陽“尖果兒什么意思”
“哪里聽來的這個詞”
“你管我呢。”章茹問“我聽說是漂亮姑娘,對不對”
葉印陽試了試她的臉溫,因為喝過酒,寒天凍地她一股熱辣辣的俏勁兒,哈一口氣都是燙的。
“我算尖果兒嗎”章茹勾住他的脖子,往下壓,咬他嘴巴。
葉印陽低頭跟她在墻角親了一會,親完拉她往旁邊走,章茹使勁問“我算尖果兒嗎”
“有車。”迎面一輛三輪,后面還聽到摩托車的聲音,葉印陽讓她看路,章茹直接拽住他“不說話別想走”
葉印陽看這不依不饒的勁兒,忍俊不禁“你這是喝急了眼的皮猴兒。”
章茹記仇,到家時特地把手套摘子,等手足夠冰,兩只冰刀一樣的手往葉印陽衣服里鉆“凍死你個北京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