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收了孔四貞做養女,歲歲叫孔四貞姨姨,卻也不妨礙小公主喊孔廷訓作廷訓哥哥。
歲歲還是一如既往的對大人們所說的政事不感興趣,聽了一會兒就坐不住了,要孔廷訓陪著她出去玩雪。
孔廷訓望向含璋。
含璋就笑了“勞煩你了。她要去,你便陪著她去吧。”
孔廷訓行禮后,就牽著歲歲去了。
孔四貞道“娘娘待廷訓,像是待自家子侄般親近。”方才他們姐弟已經磕過頭了,孔四貞很鄭重的謝過含璋對孔廷訓這幾年的照顧。
含璋瞧著外頭他們在庭院里玩耍,小小的少年如松竹般惹眼,跟他們孔家的人一樣,脊背永遠挺直的。
含璋就笑了,俏皮道“孔姐姐,難道我們還不是自家人了么。”
孔四貞其實要與含璋說的事情,也說完了。她們時常通信,朝中的事情,含璋若是想知道的,也立刻就能知道。
有關現在朝野上下的變動,乃至于整個大清正在經歷的變動,在她們兩個人看來,這都是好的現象,是大清在走向好的那個道路。
孔四貞為尊重含璋,沒有與她并肩立在窗扇邊上,而是稍稍后退了一步,卻仍是一同望著庭院里的雪,望著庭院里玩的高高興興的小公主,還有望著小公主笑得溫柔的小少年。
孔四貞的目光落到含璋的側顏上,她想起現在的日子,這些從前夢想著能到得到的日子,竟都一一實現了。
她知道這有多難,她更知道,若是沒有皇后娘娘的幫襯,只靠她自己的話,是絕對走不到這一步的。
含璋似乎感受到了孔四貞的目光,她回頭,看見了孔四貞眼底的淚光,含璋一怔,忙關切道“孔姐姐你怎么了”
孔四貞的眸中,似乎流淌出贊嘆的嘆息,她不能逾越,不能擁住光亮耀眼的皇后娘娘,可她的目光,卻溫柔的籠罩在皇后娘娘的身上,似乎是替她抱住了含璋。
孔四貞輕聲說“娘娘像是天上來的仙人。專門救苦救難來的。”
含璋笑了“這話說的,似乎我成了菩薩了。孔姐姐可別亂說啊,我可不是。”
孔四貞道“我的意思是,娘娘深邃廣博,給大清的所有子民都帶來了他們所希望的好,所有人的日子都越過越好。可越是在娘娘身邊,越是熟悉娘娘的人,越會覺得,娘娘干凈美好的好像不是這個世界的人一樣。”
含璋心中一動,面上卻笑道“是么。可你卻是頭一個和我說這話的人。”
孔四貞輕聲道“因為沒有人舍得同娘娘說這樣的話。生怕說破了,娘娘就要走了。我是一時感慨,情難自禁,便是想要與娘娘說說心里話的。如今說了,又忍不住要后悔。怕是自己泄露了天機。”
孔四貞目中含了幾許熒光,“我說了這話,娘娘不會就要翩然離去吧”
哪怕是說這樣的話,這位幾可稱王的女將軍,面上的堅毅也不過只是松動了幾分,可她難得柔軟下來的情緒,卻叫含璋捕捉了個正著。
含璋囅然一笑“你放心。我沒有那么神奇的。不會乘風歸去的。”
她叫孔四貞這幾句話說的動了心思。
孔四貞與她見面少,寫信多。不過幾面,加上思想上的交流便有這樣深切的想法。
那她身邊的人,尤其是福臨,幾乎是朝夕相處的,他們在一起無話不談,那福臨會有這樣的感受嗎
福臨很少說這個,更沒有說的孔四貞這么直白。
那福臨會不會也是如孔四貞這樣想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