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他就是審訊者,被面前看起來有點呆氣實則冷靜的人所迷惑,總覺得他很古怪卻又找不到證據,便就像是打量獵物般反復審訊著他,企圖利用壓迫感擊潰他的心理防線。
按道理來說胡源天不應該害怕的,他是天生反社會人格的變態,終其一生都在困惑常人的感情到底是什么東西,而在危險中保持亢奮和冷靜才是他真正的底色。
卓清衡的壓迫感卻絲絲縫縫地擠占著周遭空氣,他甚至什么都不用做,就讓胡源天嘶啞的喉嚨里面擠不住半個字眼,從腳底板到天靈感都被鋪天蓋地的惡寒籠罩好像真的自己最大的秘密就要被發現。
直至不知道多久,卓清衡坐直了身子沒有再看他,胡源天猛然彎腰無聲的喘氣,冷汗淋漓中猛地抬頭,這才發現這幕表演已經結束了。
他以為短暫的時間,實則都已經過去五分鐘
室內安靜得出奇,誰都沒有出聲,只是詭異地盯著他的表現。
再回想到自己剛剛到底是什么模樣,胡源天后知后覺居然被沒有任何肢體動作的卓清衡
嚇到,這甚至比起他沒有表演完成還要羞恥,憤怒混雜著恐懼涌上來,讓他措手不及地慌亂了。
原本他設想的不是這樣的。
很快兩人表演的身份就開始調換。
卓清衡來到他原本的位置開始扮演男主角,才剛剛坐下來,石生金和陳遇陽、乃至室內的所有導演都神色凜然,有種期待又害怕的亢奮。
畢竟他們都在意難平跟密室游輪篇里面見到過卓清衡發揮的樣子,即便都還沒有開始,卻足以想象跟胡源天比起來到底會有什么差距,就連頭皮都興奮得戰栗發麻。
卓清衡的動作也沒有很多,他從來都扮演什么角色就是什么角色,男主角的外表本身就比較安靜呆滯,連微表情都很少,唯獨轉動的只有他的腦子,還有從周身流淌出來的氣質。
胡源天都還沒有靠近就覺得可怕,幾乎是艱難地邁開步子在他面前坐下,想要嘗試著冷靜,將自己代入到審訊者的角色。
誰知道下個瞬間就是他跟卓清衡的對視。
這是真正的反社會人格才會有的眼瞳,驟然看去的時候像在神游天外,實則深不見底,就算是再強大的壓迫感都無法動搖他分毫,因為他壓根就不懂得普通人是什么感覺。
他只會簡單的模仿。
卓清衡禮貌端正地看著他,就像是正常人那樣詢問,“警官,請問”
就連聲線都很溫和,如果忽視掉此時死寂的環境,和他幾乎是被淹沒在昏暗光線中的半張臉,還有寂靜而漆黑的瞳仁。
像是已經將他鎖定為殘忍虐殺的目標似地。
胡源天猛地站起來,就連坐下的椅子都被他給踹翻,指著卓清衡好半天都說不出話,哆哆嗦嗦地,卻又突然跌坐在地。
室內一陣死寂,陳遇陽都沒有敢去細看卓清衡的表情,只是抱著手臂別過頭,生怕回想起來當時自己被支配的恐懼。
但是他又覺得幸災樂禍,過了會兒帶著些譏諷的笑意去看地上的胡源天。
石生金和其他名導們也都慘不忍睹地回頭,原本的怒意都已經變成深深的憐憫了,甚至還有點失望,本來以為他可以再堅持會兒的。
密室游輪篇里面的嘉賓們都是硬生生堅持了大半天才吐的呢。
就在這短短數秒的時間內,胡源天就像是失去了自控能力,臉色慘敗且顫抖著坐在地面上,直到好久石生金都有點不耐煩了,讓助理把他給扶出去,胡源天才像是猛然驚醒,怒吼道“都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