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世界,還是只有他才是我的哥哥。
無論發生了什么,無論過了有多久,只要我們再次見面,他就還會把我當成妹妹,還會做我的哥哥。
這一點,我也可以斷言,絕不會有一絲虛假。
“愛與恨都是距離理性最遠的感情呢。”我告訴奧伯龍,“在意識到之前就已經在愛了,在理解之前就已經在恨了。只有不假思索的本能,才是愛啊。”
就算知道我跳下來也不會受傷,還是會來接住我,還是會為此而生氣的人才是我真正的哥哥。
“那這么說,多弗朗明哥是在你們被民眾圍獵的那天選錯了嗎”
奧伯龍思考了一會兒,這樣說。
我微笑著搖了搖頭。
“不。”我聽見自己的聲音,帶著讓我都感到陌生的憐愛,“他從一開始就選錯了。”
從他把我丟在那個垃圾山上負氣離去的時候,他就已經錯得無以復加了。
因為
哥哥是不會那么做的。
“不過比起這個,你還有更重要的危機要解決吧”
奧伯龍抬了抬下巴,意味深長地說。
“你這個世界的哥哥看起來快要氣瘋了。”
糟糕。
腳步恰好在這時停住,我跌坐在地上,一抬頭就看見柯拉松高高抬起了胳膊
噫完蛋皮過頭了要挨揍了
我連忙雙手抱頭,彎腰蹲防。
但是等了好一會兒,都沒有等到落下來的那一巴掌。
我小心翼翼地睜開一只眼,正好看到柯拉松無力垂下的手臂,他涂了油彩的臉微微顫抖著,好一會兒,他忽然彎下腰,一把抱住了我。
“你怎么會變成這個樣子”
他低聲說,溫熱的眼淚大顆大顆落下來,打濕了我的脖頸。
“為什么會變成這個樣子”
我一時呆住了,好半天都不知道該怎么反應。
柯拉松把我抱得更緊,用力到我都能聽見骨頭微微作響的動靜,用力到他大概都會覺得痛。
但他還是緊緊地抱住我,像個小孩子一樣痛哭流涕,眼淚把我的肩膀都打濕了,可他還是不肯松開手。
“對不起、對不起茉茉”他說,“是我來得太晚了,我應該更早一點來我當初無論如何都應該把你從多弗朗明哥那里搶回來的,不管怎么樣都不應該讓他帶走你的”
我怔了怔,下意識伸出手來,抱住了柯拉松的腦袋。
他哭到幾乎脫了力,我很容易便將他的頭抱在自己懷里。手自己動了起來,像是曾經做過千百遍一樣,很自然地梳理著他的頭發,像安撫一個小小的孩子一樣安撫他。
“沒關系,沒關系的,不是你的錯。我不會怪你的,誰都不會怪你的。”
我聽見自己的聲音,溫柔得讓我自己都覺得陌生。
她在說“只要你還在這里就好了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