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美人甚至知曉李敢下一句話,提前搶白道“你害怕殺害了衛青,會有人找你算賬聰明點,做得隱蔽點,不就好了”
“對了,你不是霍去病的人你替他殺了攔他路的舅舅,他不該狠狠感謝你,甚至主動幫你隱瞞此事么”
李敢的神色十分復雜她竟然連這一步都想到了。如此心機深沉之輩,難怪會對那個位置有指望。
不像他忍氣吞聲,連報仇都不敢。
回憶起女兒提起祖父死因時支支吾吾、神色游離的模樣,又想起好友任安望向自己欲言又止的眼神。
李敢唯有苦笑。
“我會好好想想。”他沉默良久,方才徐徐開口,字斟句酌“但無論如何,冠軍侯和江女醫于我有恩,我不會牽扯到他們身上。”
李美人飛快地皺了下眉,轉瞬又松開來。事情已經比她料想的最壞結局要好了。
“好。”她說道。
江陵月渾然不知,自己的預言在暗處已經成真了一半。此刻,她對著許久不見的衛青,瞪大了眼睛。
年輕了好多誒
這就是不上班的魅力嗎
她還記得,漠北之戰東西兩線匯合的時候,那時候的衛青塵霜滿面,眼底青黑。雖然五官依舊出眾,但一看就給人一股子疲憊的感覺。
眼前這個青衫風流、笑容溫和、隱有一絲少年意氣的帥哥又是誰
“大將軍”
她上下看了兩遍,嘖嘖稱奇了一會兒,才收回了目光。同時收獲了身邊一聲淡淡醋意的輕咳。
“好久不見了,陵月。”
衛青被看得半點不惱,笑著同她打了個招呼。
這些日子,在劉徹的刻意引導之下,衛青度過了一段很是清閑的時光。匈奴既滅,許多舍人離開,軍務也不用他分心去管。
每日在府中或與公主閑談敘話、或是教養膝下的三子。到了甘泉宮就隨陛下夏狩跑馬。
往日沉重的負擔一夕褪去,整個人過得透氣極了。就連劉徹都說,仲卿依稀有當年建章營騎時的影子了。
就連衛青本人也覺得自己年輕了不少。
江陵月看了看身邊兩個人截然不同的神色,不由得暗笑不已。眾所周知,工作不會消失,只會轉移。
那么,衛青肩上消失的擔子轉到誰身上了呢
答案不言而喻。
衛青天天在外逍遙的時候,都是霍去病負責和人虛以為蛇,耐著性子聽他們陳詞濫調的恭維,順便處理大將軍幕府遺留的軍務。
她眼睜睜地看他眉眼日漸轉冷。
外界的傳言也一日離譜過一日,說驃騎將軍為人不如大將軍和善,是個難伺候的主子。
霍去病聽了這些話,氣壓更低。
明明是你們為了榮華富貴棄舅舅而去,說得好像誰要你們伺候了似的。
他一不高興,就想在別的地方找補回來。江陵月便是首當其沖的受害者之一。這些日子,兩人的肢體接觸頻率極速上升,除了本番之外,該做的做得都差不多了。
思及于此,江陵月的臉紅撲撲的。
所以說,難道衛青身上的擔子,最終也守恒地轉移到她身上來了嗎
“對了陵月,有人托我轉達一聲,說如果你有方便的時間,她想見你一面。”
“誰”
“是我阿姊。”
江陵月下意識道“皇后”說出口她就覺得不對了。衛子夫若想見她,何須衛青特地轉達
一個詭異但合理的猜想在江陵月心里徐徐升起。
她眼睜睜地看著衛青搖了搖頭,復又開口道“不是三姊,是我的一姊。”
衛青的一姊,衛少兒。
亦是霍去病生母。
她倏然回頭,望向身畔男子利落的側臉怎么回事怎么一下就快進到見家長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