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情于理,李廣去世,她都該前來吊唁。
但任安心里卻生出一絲凜然。
大將軍是皇后內弟,驃騎將軍是皇后外甥。
陛下再如何在兩人之間玩弄權衡,但血緣關系無法更改,他二人都是太子殿下天然的助力。
但李敢和李美人,皇三子
任安的心中,忽地生出一股子不安來。但轉念一想,即使大將軍再不得勢,也官拜大司馬、位比三公之上。更遑論驃騎將軍和女醫兩口子加起來三萬戶的食邑,無人能及。
李家無論做些什么,都是蚍蜉撼樹,難以動搖太子母族根基。
他們應該也知道這一點吧
李廣身為一代名將,橫跨孝文、孝景、孝武三朝。他的死訊引起的水花很是不小。即使是未央宮中,也不乏有人討論。
這一日,江陵月進宮看望王太后,后者就就和她提起了這件事情來“這李將軍,好端端的,怎么就去了呢”
言語之間,不乏唏噓之意。
她初初入未
央宮時乃是太子寵妾,頭頂上有個做公公的孝文皇帝。從那時起,她就聽到經常李廣的名字。甚至孝景皇帝登基后,私底下同她敘話,說要把李廣這一位猛將留給徹兒,讓他對上匈奴時能好受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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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要的不是自己好受,而是讓匈奴不好受。
王太后按了按眼角,幽幽道“直到見了子夫家的家人們,哀家方才知道,何謂天生將才啊。”
相較之下,李廣的光芒亦黯淡了。
衛霍相繼封萬戶侯,李廣卻連一個最小的萬戶侯也撈不到。即使是同時代的旁觀者,也難免生出“既生瑜何生亮”的感嘆。
江陵月卻道“也許李將軍從沒想過封侯呢”
畢竟“李廣難封”是后世強加給他的人設,許多郁郁不得志的人都樂于自比李廣,把假想敵視作“靠裙帶關系上位得寵”的衛霍,在詩文里留下不知多少酸言酸語。
至于正史上,李廣本人從未表達過對封侯的執念。
以她和李廣幾次的交集來看,與其說此人心心念念的是爵位食邑,不如說他更在意對匈奴的戰果。無緣封侯拜相只是戰敗的后遺癥之一。
但李廣的痛苦根源便在于此,他是守城的飛將軍,卻非率軍進攻、大開大闔的將才。
能力配不上野心,悲劇就成了必然。
王太后若有所思地點頭“陵月說得也有理。”
奈何斯人已逝,旁人再如何評價,他埋于黃土之下再也聽不到。種種結果只有活下的人承擔。
譬如,李家對外宣稱,李廣是病死的。
李殳玉和她母親當時在第一現場,對李廣自戕而死的真相心知肚明。是她們選擇了對李敢隱瞞,還是李家一齊衡量過利弊之后,決定對外公開這個說辭
江陵月不得而知。
當然,她也沒主動去問。
李殳玉最后一次聯系江陵月,是送上了行醫的謝禮,同時向她告了喪假。雖說她身為孫輩,父親在世時不必嚴格遵守三年的喪期,但是她同樣掛心著父親。
江陵月收下了,也準了她的假。
王太后對這個行為表示了高度認可“這小娘子很是不錯。她年齡只比陵月你小上幾歲罷小小年紀就能支應門庭,還能在你手下獨當一面,果然不可小覷。”
“怕是過幾年,咱們大漢又要多一位女侯了。”
江陵月深以為然。
她知道自己幾斤幾兩,有今天的地位是占了后代信息差的便宜。但李殳玉卻是憑借個人能力,管著手底下幾十個人的。
她的未來,不可小覷。
“女醫,江女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