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貴如當利公主,也覺得女性嫁人仿佛是天經地義的事情。她不明白,為什么江陵月聽到這個詞會這么敏感,這么大驚小怪。
冷汗漸漸漫上江陵月的后背。
原主的身體,現在滿十五歲了么
觀念上的問題還在其次,更要命的是,如果在別人眼里她已經是待嫁的年齡,會不會頭腦一熱就給她做主安排婚事
說不定他們還會覺得這是成就一件好事,而倘若她拒絕,就成了不識好歹。不行。
江陵月緩慢而堅定地閉上了眼睛。
她不能讓這樣的事情發生。她要拿回她婚姻的自決權即使真的有萬分之一的可能,她和人王八綠豆看對了眼要結婚,那也應該是由她自己決定,而不是旁人置喙。
“多謝公主的美意。”江陵月緩緩說道。但是很可惜,這美意她是無福消受了。
迫在眉睫的事情又多了一件,她要在誰腦子一熱給她保媒拉纖之前,立下足夠多的功勞,然后說服劉徹,拿回她婚姻的自主。
當利公主不明所以,點了點頭。
以她察言觀色的本事,自然察覺到江陵月的不對勁。不過她只以為江陵月是心中有人所以不自在,完全沒往別的地方想。
“咱們出來久了,還是先回去吧。不然阿母要等急了。”“嗯。”
兩個人一前一后走向了去正殿的路。一路上不見炎炎烈日,不時有涼爽的竹風吹過,風中夾雜著若有若無的花香,很是沁人心脾。
江陵月闔起了眼睛,感受涼風拂面的輕快感。方才的復雜心緒,也被這一陣微風安撫了不少。逆料,耳畔忽地響起了當利公主十足驚訝的聲音“阿母舅舅你們怎么在這兒”
阿母舅舅
江陵月一下子睜開了眼。只見當利公主滿臉睜大眼睛望向前方,而她所看的地方站著兩個人,她還剛好都認識。
平陽公主,和大將軍衛青。
二人的身邊沒有別人,隨從都遠遠地綴在外側。正像她和當利公主方才那樣。這正說明,他們正在說著悄悄話。
江陵月的面色,一瞬間變得古怪。
如果她沒記錯的話,現在的平陽公主死了老公,正處于寡居狀態,沒有嫁給衛青吧那這兩個人趁著宴會的間隙,躲在竹林里說悄悄話的行為,就有幾分微妙了。
再看當利公主的神情,顯然也毫不知情。
她倆,不會是撞破了什么密會現場了吧
隨著驚訝的女聲傳開,遠處竹林下的二人身形同時一頓,片刻后又恢復如常。
衛青面帶微笑朝著當利走來,十分疼愛地摸了摸她的發鬢“阿窈怎么會在這兒還和江女醫一起呢
當利公主小聲說“我和女醫,有幾句話要說。”
她先看了一眼舅舅,又看了一眼姑母兼婆母,神色既糾結又后悔。顯然是在為剛才莽撞的叫破而心懷愧疚。
平陽也笑道“那你們這是說完了你這調皮的性子,可莫要嚇壞了女醫才好。”“我才沒有呢。”當利公主不服氣地反駁。
江陵月在一旁看得眉頭直跳。
顯然,無論是衛青或者平陽公主,都沒有解釋他們自己為什么出現在這里,又在聊些什么的問題。
當利公主呢,兩個人都是她長輩。她貿然叫破本就是無禮,哪里還能不顧一切地繼續追問下去但事實如何,她肯定有自己的答案。江陵月心里,也有自己的答案。
有件事她可還沒有忘記呢,五天之前,她正要去去大將軍幕府找衛青商量事情,卻在幕府的門口被平陽公主堵了正著。
這要是兩個人關系不咋樣,衛青這種謹慎到極點的人,會放著長公主肆意攔截他的客人么顯然不會。
尤其后來這倆成了真夫妻,就更微妙了。
但人在屋檐下,江陵月可不會貿貿然地戳破,給人難堪。她換了一個安全的話題“敢問長公主,不知牙具賣得如何了
提起這個,平陽公主的笑意自然了許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