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想著,附近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音。
一只熟悉的鬼鉆出來,露出半張有燒傷痕跡的臉。
是前兩天的小女孩。
她見到南燈,表情十分地意外,走近仔細端詳他“是你啊,你竟然還活著”
對鬼用活著這兩個字有點奇怪,不過南燈明白她的意思。
南燈一眼看見小女孩身上有傷,不同于原本的燒灼痕跡,只有可能是被天師打傷的。
他很快收回視線,勉強笑了笑,試圖表達友善“好巧。”
從塔里出來的這些天,小女孩是唯一一個和他正經說過話的鬼。
雖是同類,絕大多數鬼卻更喜歡獨來獨往,南燈自知不可能和小女孩做朋友,但她變成鬼的時間應該不短,一定懂得許多東西。
小女孩沉著臉,將手上殘留的血跡隨意甩掉。
藍血濺在灌木叢中,被沾到的葉片發出“滋滋”的響聲。
南燈不動聲色地往后挪,小女孩轉頭盯著他“你找到獵物了嗎”
“還沒有,”他搖頭,鼓起勇氣“對了,你知道有一種會動的小紙人,大概這么大是什么東西嗎”
小女孩的傷口又滲出許多血,她很不耐煩“不知道這么廢物,你想和你的寵物一起死嗎”
南燈默不作聲,默默往后退了一步。
他隱約察覺到小女孩話里真正的意思,要是他說找到了,她就會逼問自己,獵物在哪里。
當下的情形,眾鬼都吃不飽,而同樣被霧鬼打上印記的,是更直觀的競爭對象。
從頭到尾,小女孩對南燈都沒有過真正的好心。
作為一只鬼,倒也算正常。
南燈抱著兔子頭,低聲道“那我先走了。”
他匆忙轉身,小女孩喝道“站住”
話音剛落,不遠處傳來一陣騷動。
小女孩臉色一變,迅速上前抓住南燈的衣袖,將自己的血跡抹在他衣服上。
隨后她將南燈用力往后一推,讓他暴露在路燈照耀的范圍內,獨自逃進反方向的陰影中。
小女孩的力氣大,南燈被她推倒在地。
他護著懷里的兔子頭,慌忙爬起來朝后看去。
來的是幾名天師,躲在花園的鬼惶恐逃竄,他們的目標卻并不是花園,而是直直朝著南燈這邊來。
南燈低頭看見袖口的血跡,大概明白了原因,他們追的是小女孩。
眼看幾人逼近,南燈慌忙逃走。
兔子頭從他的衣兜里探出一雙泛紅的瞳孔,緊盯著小女孩離去的方向。
血跡一定會影響天師的判斷,南燈一路撕扯袖子,最后是兔子頭幫忙咬了一口,才順利將沾了藍血的那一塊撕下來。
破布扔在地上,脫離魂體變成一團模糊的水漬。
南燈繼續逃離,不知過了多久,終于成功甩掉身后的天師。
待他冷靜和放心下來,發現自己竟回到了郊外。
也許在他潛意識里,這就是最安全的地方,事實證明也確實是。
他蹲在原地歇了一會兒,慢慢朝遠處的燈光走去。
靠近熟悉的房屋,南燈看見一個小小的黑色身影蹲在路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