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杰森一躺就是半個月,提姆偶爾來這邊以看護病號為由逃避開會。
“都是些沒用的會。”提姆說,“什么事都找我,項目部干什么吃的。”
韋恩集團是個成熟的集團,靠流程和制度運行,管理者執行到位,無所謂老板在不在,但最近韋恩集團正和斯塔克公司談軍工項目,這是一個大項目,提姆就格外忙,再加日常的夜巡,這幾日天天連軸轉,覺是干脆睡不上一點。
“你多住幾天院。”提姆說,“我好睡覺。”說完,他放下咖啡杯抻個懶腰,一屁股坐在病房里的加床上,脫鞋收腳蓋被一氣呵成,是摸魚的豪杰。
杰森翻了個白眼“我那攤子還等著收拾呢。”
“扔幾天死不了,那提貨的倉庫一炸黑面具也不敢有什么大動作,心里八成犯嘀咕是不是金并想黑吃黑呢。”提姆在被窩里顧涌著說,說完,從被窩里掏出來自己的西服外套,伸手一丟把外套撇到了杰森的病床上,“幫我掛一下,謝謝。”
“你上床時候早干什么了。”杰森把衣服掛了,“我是病號還是你是病號”
“所以我說了謝謝。”
“豁。我以為是德雷克先生很有禮貌呢。”
“怎么沒有呢”提姆打了個巨大無比的呵欠,“你要回去”
“回大宅。”
“我以為你要回你那邊。”提姆說,“這么長時間還不能無人駕駛,我只能說你菜。”
“總裁馭人有方擅長加班,我就是個流氓頭子,比不了你。”
“你還能一直這樣流氓頭子杰森。這就是你給自己下的定義”
“睡你的吧。”杰森丟過去一只枕頭,直直地砸在提姆的臉上,“你都要困死了,怎么屁話還這么多。”
“你考慮考慮將來成嗎”提姆抱著枕頭說。
“將什么來將來,把眼頭過好得了,指不定哪天又躺墳地里。醒不醒還不知道呢。”
提姆轉過去,背對著杰森側躺著“隨便你吧。我睡了。”
“喂,別夾我枕頭。”
“你還回來呀”
杰森拎著自己的夾克往外走“不回來了。”
病房沒有消毒水味道,走到樓下的時候,普通病房區,消毒水的味道開始斷斷續續地鉆進他的鼻子。
旋轉門轉了一圈,樓上樓下樓里樓外的差別怎會這么大,樓上空氣清新,樓下味道不幸,樓里陰嗖嗖,樓外大太陽。
曬得要死。進醫院之前還要穿外套的天氣,現在夾克就只能在手里當個超巨手把件。
一輛黑色的suv停在醫院門口,一個男人穿得板板正正一言不發打開車門,杰森坐好,他回去,就安安靜靜開車。
這人就只能這么安靜,他曾經在小丑幫混點錢,卻被那里的瘋子毒啞了,杰森后來撿到他,他就一直跟著,做事細心勤勤懇懇,辦事也牢靠,從來沒有多余的好奇心。
他好像叫伊恩什么的。
車子平穩駕駛,一直開到冰山飯店,杰森上樓沖澡換了身衣服,又獨自前往韋恩大宅。
這半個月他心里從忐忑到平靜,現在離家越來越近,心里復又開始忐忑。
他對后續發生了什么了解不多,躺在病房里頭總是昏昏沉沉,還做噩夢,外面什么消息也傳不到他的耳朵里,簡直是與世隔絕,清醒的時候要么看看手機,要么看看電視。
他以為會有什么新聞呢,結果那個倉庫爆炸燃燒的消息沒有半點動靜,在沒新聞都要編新聞的這個時代,這樣的事居然一個響屁都放不出
杰森明白紐約的新聞是被金并壓下來了,而自己的信息來源則是被布魯斯壓下來了。
親愛的人們發來一致的問候和祝福然后繼續各忙各的,至于后續的發展,能知情的人誰也沒說,不知情的甚至都不知道自己被炸了。就像羅伊,大前天才給自己發消息,說,哥們你被炸啦
可不嘛,都快長好了。
雖然正事沒有消息,不過閑著沒事刷推o的時候,他驚奇地發現自己很早之前關注的一個太太前幾天又活了過來。
她發了一張圖,配文“復健”,打了幾個tag。
杰森關注這個賬號是因為假面騎士蝙蝠俠。有蝙蝠俠的地方就有他。雖然這只是個調侃,但你能說夜騎蝙蝠俠不合理嗎完全不能。
當時還在和老頭子街頭巷尾暴力摩托的杰森就這樣點了關注。他沒看過假面騎士,就瞅了一眼維基百科,了解到這是特攝英雄劇集之后,單純覺得這是在捏他。
他沒有搞什么調查,網絡上的同人創作鋪天蓋地,還不至于因為一個捏他就去查其他人的賬號。
所以,他對自己關注了凱爾的小號這件事毫不知情。
到今天他已經關注凱爾的小號三年多了,他們偶爾互動,雖然頻率不高,但最后還是熟絡了起來。
然而,他們雙方并不知道彼此的真實身份。
是的,三年了,杰森還天真地以為這是個姑娘。
好在不是只有他一個人在天真。
凱爾也以為三年里一直和自己插科打諢的這位網友是個女孩。
畢竟杰森的小號性別填的也是女,而且,又因為他之前經常被打臉物理意義上的,偶爾還會點贊遮瑕視頻。一年前他甚至還曬出了空盒的歌劇魅影遮瑕盤,并配文“恐怖,居然用完了。”
這讓就他的小號極有欺騙性,認不出來根本不怪凱爾。
現在杰森回想當初真的感到費解,為什么明明有別的地方可以錘,布魯斯卻只盯著自己的頭盔,難道因為它是紅色的太顯眼了就像靶心一樣么又或者布魯斯是牛,頭盔是斗牛士的那塊紅布
他們在評論和私信里用的表情包都是大部分是可愛修咪修勾,為保持假身份而刻意做作的女高樣子一旦暴露,會讓他們在現實中當場社會性死亡。
9
凱爾最近離開紐約后嘗試找工作,可他又不能尋常地找個工作,畢竟不知什么時候又要響應守護者們的召喚,出去一趟回來,工作肯定保不住。
他剛剛去紐約的時候就撞了狗屎運,不是作品火了,而是成為了綠燈俠,他的作品則是說涼不涼說熱不熱,發不了大財,也就夠吃飽飯吧。
后來他常年在地外,漫畫連載,說好聽是不用忙,實際上就是被砍。
他非常樂觀地對自己說正好自己是綠燈俠,平時也不常駐地球,常駐地球的是杰西卡。自我安慰唄,那還能怎么辦你想有舍就有得啊,宇宙當畫布誰能抵擋得住這誘惑
他是有天賦有能力的藝術家,但是有天賦有能力的藝術家也得被發掘,他是有主意有靈感的畫家,但是做英雄并不總是有時間放在自己的作品上,最糟的是,他是有骨氣有品位的畫家,這讓他不能那么隨便地對待自己的作品,他能容忍現代藝術在畫布上嗯糊兩筆還掛在現代畫廊里售賣高價,但不能容忍自己是糊那兩筆的人。
這三樣形成了致命的死循環,他得畫商業作品糊口,他又還是綠燈俠,常常在外執勤,他只能保證做綠燈俠的時候不落下自己的基本功,畢竟畫筆和槍口差不多,你得多練才能指哪打哪,他的想象力無限,但是現實是有限的。
他沒有時間打磨自己的東西,但和做綠燈俠比,好像這點犧牲也可以接受。
你還有什么可不滿的呢你的生活已經是許多人夢寐以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