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樣的意外,才能讓人銘記于心,然后在那日夜相見的牌位見證下,一次次加深印象。當未來他人生路越來越難時,他就會越來越想念這個失去的人。
如果一切如她所想,那這份感情,就會是她的利刃。
如果沒有,那也無妨。
洛婉清意識到這一點,心里微澀。
她從來沒想過有一天會將感情當作算計,她也從來沒有想過有一日會這樣冷靜思考著江少言與她的關系。
她從十四歲到十九歲,每日最大的愿望,就是能夠嫁給江少言。
而現在,她最大的愿望,是殺了江少言。
她不由得苦笑,感覺這倒真如江少言所說,無論愛恨,她的一生,最重要的,似乎就是他。
洛婉清不甘心合眸,明白這就是江少言的陽謀。
可那又怎樣
她恨他一輩子,她也要江少言,把她的名字,一輩子刻在他的世界,讓他想起洛婉清三個字,就是剝皮剜肉,恨不得永世不再相見。
想到這一點,她睜開眼睛。
前方就是大牢出口,出口出有個高臺,站著一個官差,每個獄卒在排到自己時,就將手里的文書遞給門口的官差,官差念出名字罪名,核對無誤之后,女子帶上鐵鐐,男子帶上鐵鐐和木枷,一起送出去。
官差周邊不遠處,兩邊就放著火盆,用來給官差取暖。
就是這里了。
她定下來,抬頭看向家人。
她只能送他們到這里,就要回頭,去她該去之地。
她靜靜目送著洛婉清家人一個個走出去,最后終于輪到她時,官差高聲道“下一個,快些。”
洛婉清心弦一顫,她沒有出聲,提步往前,悄無聲息抬手撫上腰間藏著的匕首。
她身體微微顫抖,目光緊盯著那火盆,匕鞘觸感浸入手中,江少言的血在她手上的感覺猶存。
這冰冷的觸感壓制了她的恐懼,她步子越來越急,眾人終于察覺不對,但已來不及。
她沒有半點猶豫,在眾人驚叫聲間,朝著火盆一頭撞了過去
血肉綻開的劇痛間,洛婉清眼前浮現的是江南午后陽光下,江少言朝她扶劍輕笑的模樣。
那一刻,疼痛都變得無關緊要,她壓著自己滾在炭火里,感覺自己滿口血腥氣。
她感覺有無數情緒壓在胸口,最后爆發成凄厲尖銳的嚎叫,響徹牢獄。
“啊”
“救我啊啊啊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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