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報春笑,“在宮里出宮是不方便,不過等出宮就好了。”
春闈結束,接下來批閱卷子是禮部跟翰林院的事情,沈瓊花已經開始找人重提后宮之事,也就是說沈君牧快要出宮了。
回到寢宮中,沈君牧打開自己床頭的小木匣子,將手爐放進去。
里頭除了兩個手爐,還有一支油皮紙折的橘黃色的花,不值錢,但他依舊沒舍得扔,而是好好的收了起來。
沈君牧洗漱后,穿著一身白色棉質中衣盤腿坐在床上,長發隨意用青色發在背后束了幾道打個結。
棉被被他披在身上,連同腦袋一起遮住,這才將小匣子抱過來,伸手從里面將那支紙花拿出來,手指搓著花的莖,輕抿著唇皺巴起臉。
他還沒來得及看御花園里入夏的花,也沒有看宮里深秋的桂花,更沒見到年底的雪花
借著床前一抹小小弱弱的油燈光亮,沈君牧手指點著花瓣,頭回有些疑惑。
他想出宮嗎
他為什么會不想出宮呢
聽見殿里有動靜響起,沈君牧嚇了一跳,以為是報春,立馬將花放回去,把匣子蓋上抱在懷里,甚是試圖撩起中衣衣擺,把匣子貼著肚皮藏起來。
直到哼哼哧哧的聲音逼近。
馮朱朱在床跟前蹭床,想上去。
它的窩放在了屏風后面,但它平時在馮府都貼著王氏睡,現在這宮殿又大又陌生,馮朱朱可能是害怕,跟只沒斷奶的小狗一樣,來找沈君牧。
沈君牧瞧見報春沒來,這才舒了口氣,腦袋從被子里探出來,低頭看馮朱朱,“是你啊。”
他伸出一只手,摸摸馮朱朱的腦袋,幾乎趴在床邊跟豬聊天,小聲問,“你想不想留在宮里”
馮朱朱想睡床,討好地拱沈君牧的手心,腦袋一上一下。
沈君牧覺得掌心濕濕癢癢的,抿著唇露出笑意。
“想,對不對。”沈君牧替馮朱朱回答,聲音輕輕的。
他捏捏豬耳朵,又問,“那你喜不喜歡大夏”
馮朱朱像是聽懂了“大夏”兩個字,往后退了兩步,昂著豬腦袋看了沈君牧一眼,然后頭也不回地扭動兩瓣屁股一拽一拽地走了。
走了
沈君牧,“”
“你不喜歡大夏啊”沈君牧直起身子,“是大夏,不是松果。”
馮朱朱跑的更快了,一溜煙回到屏風后面,往豬窩里一趴。
沈君牧,“”
沈君牧抿唇,很是疑惑,怎么連豬都不喜歡大夏
他母親不喜歡大夏,朝臣不喜歡大夏,可梁夏并不像她們說的那么心機深沉卸磨殺驢,利用完馮阮就把人發配東北。
她會跟馮阮行晚輩禮相送,會親自去接松果兩姐妹出考場,會不顧身份跟她們抱在一起歡呼春闈結束。
沈君牧低頭捏自己手指,感覺自己看到了不一樣的梁夏。
不止是少年帝王的魄力,還有少年人的稚氣跟活力。
反正跟自家的三個姐姐比起來,梁夏和她們都不一樣,她沒那么板正,也沒那么講規矩。
她會在吃飯時,欠欠地拱火,會趁著松果沒注意,垂眸抿唇給他剝掉盤子里的最后一只蝦,讓他快吃。
甚是會偷偷借著馬車顛簸輕輕撞他肩膀,也會不止一次靠在車廂里,紅著臉一直看他。
沈君牧問過周魚魚了,周魚魚看了梁夏兩眼,沖他搖頭,示意梁夏身體健康沒任何毛病。
所以她的夜不能視是假的,唯有隔著袖筒搭著他的掌心上車才是真。
被子里可能太熱了,悶得沈君牧臉紅。
他越想越苦惱,甚至開始擁著被子納悶。
她們怎么會不喜歡梁夏呢,雖然她八百個心眼,可每一個心眼都是好的啊
沈君牧得出結論,很肯定的點頭。
都怪她們不夠了解大夏,這才像原先的他一樣,對她產生了一些小小的誤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