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月明被“朝堂”二字堵的說不出話來,整個人被陳樂時連拉硬扯拽到了一旁。
陳樂時對言佩兒道“言大人有話盡管說就是。”
言佩兒一步都挪不動了,幾乎被季月明遮在身后,如今季月明被陳樂時拉開,她面前瞬間開闊起來。
言佩兒含淚看了眼陳樂時,滿滿都是感激,心想看在她人這么好的份上,半年前被她家陳妤果炸糞坑的事情就不跟她計較了。
“臣同馮相查齊敏一案,有眾考生愿意出來為齊敏作證,證明齊大人并無利誘考生招攬門生之意。”
“所以,齊大人無罪。”
言佩兒說得很慢,所有人都能聽清她的聲音,“臣沒有查明真相便隨意參人,致使齊敏齊大人被貶謫遭受冤屈。此乃,臣之錯。”
“臣錯在濫用職權參人,錯在疑罪從有,錯在將檢舉當成了律法,未經查明便直接定罪。”
“臣身為御史臺的御史大夫都能犯此錯,何況下面的眾御史們。”
“臣私以為,御史臺的此項權力于朝臣來說不公,還請皇上收回。”
言佩兒眼淚滾落下來,疼到嘴唇都在打顫,她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說出這些話的,她想可能是自己太聰明了,畢竟她智商211呢。
疼痛委屈中,莫名多了幾分驕傲自豪,不愧是她,連官話都會說了嗚嗚嗚。
完了,全完了。
季月明心一沉,人在瞬間像是頹然老了很多。
她們搬出馮阮的兩大罪,就是怕發生現在這一幕,誰知道,這后院里的火勢太猛,到底是沒捂住。
言佩兒要是瘋瘋癲癲顛三倒四的說,她還能說言佩舊疾未愈,可她條理清晰,與往日完全不同。
季月明抬眸看言佩兒,情緒復雜至極。她本以為言佩變了性子,嬌氣爛漫,可以隨意把控,就算威逼不行,她還敲了悶棍,就這言佩還是站了出來。
她站在那里搖搖欲墜,卻不肯帶著“污名”倒下。
眾人聽完也是一愣。
可能之前對言佩兒的期望已經降到了最低,導致她說出這些正經話的時候,眾人竟感覺很是意外跟驚喜,像是以前的言大人又回來了。
那身威嚴的官服穿在言佩兒身上似乎都合身了許多,眾臣抬頭去看的時候,宛如又見到那個言佩,那個愿意站出來為不公說話的言大人。
哪怕她邊哭邊說,變了以往在眾人心底的形象,可她站在那里,今日愿意站出來請罪,便還是言大人。
誰說代表公正的人就必須一板一眼,邊哭邊說也不是不行。
眾人莫名欣慰,雖然言佩兒她流著眼淚,但她沒耽誤說正事啊。
“皇上,”跪在地上的田姜開口,將所有人的注意力重新拉回來,“言大人是被廉鶴蒙蔽了視線,這才一時沒能辨別是非,您斷然不可因為一個奸臣,就斷整個御史臺的罪啊。”
季月明也跪在地上,試圖掙扎,“皇上,此乃廉鶴一人之錯,跟大人無關。”
她們面上在為言佩兒求情,實則維護的不過是御史臺的權力罷了。
言佩兒伸手指著她們,剛說完自己就準備咬別人了,她帶著股“我看開了不在乎權力了,御史臺的大人們,你們呢”的同歸于盡意味,開始參田姜跟季月明。
沒了官腔,全是含淚控訴的真感情。
“這兩人參馮阮,根本都沒跟我說過,到底我是御史大夫還是你們是御史大夫這御史臺誰說的算。”
陳樂時在旁邊幫她總結,“此乃越級行使權力,屬僭越之罪。”
季月明瞬間扭頭瞪向陳樂時,陳樂時朝她拱手作揖,“臣實話實說,大人莫怪。”
言佩兒,“她倆上朝之前威脅我,問我梅公子最近怎么樣。梅盛怎么樣跟你們有什么關系,你說這話不就是想嚇唬我”
陳樂時幫著翻譯成官腔,“季田二人試圖用朝廷命官家屬的安危,以此來恐嚇朝廷命官。”
這兩條罪,已經夠定罪了。
可言佩兒委屈。
她站了這么一會兒,只覺得渾身發冷,雙腿發軟,唯有后腦勺熱乎乎的,感覺像是有液體緩慢順著發縫頭皮流進脖子里,風一吹黏糊糊的。
聲音已經開始發飄,她跟梁夏說,“皇上,她用玉板打我后腦勺我頭”
梁夏反應最快,已經讓李錢去喊太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