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行簡心中一動,對和光真人道,“君子藏器于身,主心也,待時而動,主行也,心與行之間,亦同陰與陽之間,陰陽相濟方能調和始終。若一意主心,則難免錯失良機,若一意偏行,則可能空耗其身。吾等塵世中人既然藏器,便需知何時能用,亦敢為所用。”
“好”
白行簡話音剛落,和光真人忍不住合了手中書簡,一臉欣慰地看向她,為她的回答不由自主地喝了一聲彩。
和光真人目光溫和地看向白行簡,“五丫頭這個年紀能有這般見解已屬難得。”和光真人暗道,五丫頭既有這般心性,若是再有一個尚可的資質,說不得便能比旁人少走幾年彎路。
白行簡得了夫子的夸贊并不得意,她一直知道人外有人、天外有天的道理,如今尚且沒有進入修行,又怎能因為一句夸贊便沾沾自喜。不過白行簡心里還是高興的,為她自己的進益有人認可。
其后幾人的回答都不如阿五那樣令夫子眼前一亮,不過夫子仍舊一一勉勵過去,并不讓幾人感到失落。
要知道族里在后輩子弟修行前讓金丹修士為其啟蒙,為的就是正其心性,明其心智,日后不要在同族子弟中生出嫌隙來。
和光真人最愿意看到的還是幾人之間能夠和睦相處,本來就是一家子姐妹,雖然日后會有資質的差異和各人進境的不同。然而在修行前的這一刻,也將會是很珍貴的一段回憶。
考完課業,和光真人又講典籍,再然后又讓幾人習字。縱然日后各自修行,眼下該做的事還是要做的。和光真人并不在這一點上寬松幾人。
習完字,便到了用中飯的時辰。仿佛是心有靈犀般的,和光真人這邊剛停下沒一會兒,送膳食的人便到了。
來人是一位筑基女修,是白靈筠祖母榮恪真君派來的。
筑基女修先對和光真人問好,然后將帶來的膳食分給白靈筠幾人。
雖然眾人還沒有開始修煉,但現在已經在用最低等的靈米滋養身體,提前適應靈力的感覺。不至于日后修行時感到不協調,還要花費時間再去適應。
和光真人看著眾人笑道,“既然到了時辰,不若你們姐妹幾人演禮一番如何”
白行簡幾人均道,“謹諾。”
和光真人微微頷首,然后道,“這膳食既然是榮恪前輩送來,便以靈筠丫頭為主方,其余人為客方。”
于是眾人分主客位置坐下。
這要演習的便是飲食之禮,飲食之禮屬于嘉禮中的一種,因為受制度和場地影響,現在適合進行演習的也只有飲食之禮。
于是白靈筠熟門熟路地斟酒,然后向白行簡幾人舉杯。隨后白行簡幾人也各自斟酒,再向白靈筠舉杯,隨后幾人共飲。
然后白靈筠舉起牙箸向白行簡幾人示意,幾人同樣舉箸相還,隨后眾人用餐,席間鴉雀無聲。
不僅主食是紅靈米,就連佐飯的菜肴都蘊含著微微靈力。
和光真人見此笑而頷首,很是滿意的模樣。別看這些禮儀要求細致甚至繁瑣。然而就是這些禮儀奠定了白氏數千萬年來的地位,若說高階修士是白氏的門面和支撐,那禮儀便是整個白氏一族的內在。
禮者,祀也。
其實在整個家族的發展過程中,白氏也不是一成不變的,很多不符合或者說不適應家族發展的枝節,都被剪除了。
比如現在白行簡幾人用飯時吃得干干凈凈,沒有浪費一粒靈米。這些靈米對修士來說或許不算什么,然而凡人家庭卻很難享用。不僅是沒有相應的財力,而且其自身也未必能受用。
用完中飯后,和光真人讓幾人到旁邊的靜室休息片刻消消食,下午要到校場去練習。
坐到靜室里,幾個女孩兒開始閑談起來。
七娘子望著白靈筠笑道,“我又想起那日,三姐獻寶似地給咱們說中飯有好東西,結果吃了那黃靈米,讓我們幾個鬧了好久的肚子。”白靈筠在這一輩的子弟里排行第三。
七娘子話音剛落,眾人便笑起來。
說起來白靈筠也是好心,特意求榮恪真君從她俸祿里拿碧靈米換的黃靈米,黃靈米比紅靈米更加醇厚,靈力蘊含量也比紅靈米要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