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工友們在說到想要讓弟弟妹妹去上學的時候,從她的腦子里第一個挑出來的念頭竟然是她的妹妹也必須要去上學
這個想法很突兀地從她的腦海里跳了出來。
平民總是覺得男孩比女孩都要更出息一些,因此秋恩十分震驚于自己竟然不是第一個想到弟弟,而是妹妹。
她也說不出來這是為什么。
但是在一個天的工作中,她慢慢地將這個理由捋順了她不想再這么累下去了,她想找個人接手。
這個人,就是接下來要去讀書的孩子
而她將整個家的責任擔在身上這么久,總不能讓其他人也都那么輕松吧
妹妹是最好的選擇,也讓她們來體驗一下自己的痛苦和難受吧
她帶著隱秘的報復心理回到了家里,一拉開門,成山的紙盒子便像雪崩一樣落了下來將她掩埋。
“姐姐姐姐姐姐”
“大姐大姐大姐大姐”
比五千只鴨子都要吵的聲音在耳邊響起,秋恩額頭上的青筋都要爆出來了。
“都別吵了”
秋恩不敢對著一地的紙盒子發泄抱怨,這些可都是錢,弄臟弄壞了不僅拿不到加工的費用,甚至還要賠償。
一群大大小小的蘿卜頭縮著肩膀膽怯地盯著秋恩看個不停,在接觸到秋恩憤怒的目光后又很快地將腦袋垂了下去。
秋恩深吸了好幾口氣,才勉強讓過燙的大腦冷靜下來。
“過來把這里收拾干凈。”
秋恩的家很小,因為窮,甚至連多花一點點的錢將房子做出隔斷都沒辦法。
九個孩子都在做計件的活,紙盒子將整個房間門堆得到處都是,連個下腳的地方都沒有。
因為要加快工作的速度,他們不能及時地將做好的紙盒子收拾擺放整齊,等到屋子實在是裝不下了,才會由一個孩子停下手里的工作專門開始收拾房間門。
秋恩因為要養這么多的弟弟妹妹,她每次都會加班得很晚,幾乎都是最后一個走的,厚著臉皮讓交班對接的女工再等她一會兒。
因此弟弟妹妹們也會踩著時間門在秋恩回來前將東西房子收拾好。
但今天秋恩破天荒的沒有加班,而是到了下班時間門就回來了,打得孩子們一個措手不及。
秋恩并不是一個脾氣多好多溫柔的好姐姐,相反她的脾氣壞極了
以前母親還在的時候,母親總是在懷孕生孩子,弟弟妹妹一大堆,父親也不頂用,上班工作已經用光了他全部的力氣,回來只想躺著。
家里大大小小的事情全部是秋恩撐起來的。
賺錢、照顧弟弟妹妹、趕走那些壞人她的脾氣要是好哪怕一點點,家里的孩子也不會這么多。
秋恩沒有說自己今天晚上為什么不加班,小蘿卜頭們也沒問,他們很快地將房間門收拾好,最大的兩個孩子將做好的盒子數出一個整數送去工廠好換成錢更家里騰出多一點的地方。
幾個不大不小的蘿卜頭則是開始洗菜做飯。
最小的小蘿卜頭才三歲,但也是一個干活的熟手了,她干的是給袋子穿手提繩的工作,五百個賺1銅幣,她一天能干穿一兩個袋子,也就是24銅幣。
聽著是不少,但距離想要攢錢蓋一間門比較好能讓每個孩子都有床睡的房子,還要極其遙遠的距離。
秋恩沒說話也沒有動作,她一直躺在床上,睜著眼睛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大姐,這是今天的錢。”
將成品送去又扛回了一堆材料的兩個孩子氣喘吁吁地將今天賺到的錢交到秋恩的手里。
似的,秋恩家是秋恩在管錢。
雖然還有父親,但她們的父親是個啞巴,只會沉默的干活。
母親在的時候母親管錢,母親走了管錢的大權就落到了秋恩的手里,因此秋恩十六錢了,也沒有一個試圖來提親的人。
秋恩沉默地拿過那一小把銅幣,沒數,繼續發呆。
幾個孩子對視了一眼,眼里都充滿了擔心。
“大姐,要不要吃飯”做好晚餐的小姑娘一臉忐忑心地走到秋恩身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