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雨彤沒搭理她,另一只手環過茍安的腰將她往外拖了拖后者后知后覺她才是被人抱著的那一個,然后一直墊在她腦袋后面的那只手慢吞吞挪開
她失去支撐,頭很沉地往后倒。
周雨彤急急忙忙撐住她的腦袋,帶著哭腔罵“不看了沒死一時半會也死不了死了看了也不會活你別說話了
茍安心想,你現在的語氣聽上去我才像是快要死掉的那一個。
然后她發現她捧著自己臉的手有點兒滑膩膩的,拉住她剛才扶著自己腦袋的那只手看了眼,一手觸目驚心的紅。
淦。
別告訴我這是我的。
我說我生理期突然來了你信嗎
茍安扔開了她的手,反應過來,現在的她不是眼前猩紅一片,只是腦袋上傷口的血真情實感地遮住了她的眼睛。
鋪天蓋地的疼痛襲來,她感覺到疼痛了又覺得問題不大,身體沒開啟最后的應激說明她應該死不了,動了動身體,渾身酸痛,還是從角落里自己爬了出去。
夜朗
夜朗
夜朗
角落里的人被她叫魂似的喊聲弄醒。發出一聲痛苦的低吟。
茍安在客廳的位置看到了夜朗,他命大,只是一條腿被卡在了塌陷的墻壁下面,屋子里的冰箱和一個鐵柜子幫他承受分擔了絕大部分的重量
他也是被碎的天花板砸暈了,這會兒才醒過來。
動了動腿,動彈不得,應該是斷掉了,血肉模糊與否不知道,他暫時也不想知道。茍安手中的手機最后一點電源只夠她摁亮手機屏幕,她看見被壓在廢墟下的人白皙精致的面容上全是狼狽。
他垂著眼,長長的睫毛像是一把扇子遮去眼中的情緒,淡色的唇瓣大約是因為忍痛什么的緊抿著
臉上是擦傷和淤青。
身上穿的深色棉襖臟的看不出來,里面的白色襯衫領口扯開了露出冷白皮的鎖骨,鎖骨上面是觸目驚心的淤青。
襯衫胸膛上、衣領上和袖子上都有星星點點不同程度、不同時長的血污。
他自虐似的用手試圖搬開壓在自己身上的巨石,那修長的指尖抓在尖銳的石塊上,鮮血順著迸裂的指甲與指頭之間的縫往下流
茍安上去拍開他的手沒點急救常識嗎,這時候不要亂動。
夜朗一下子被卸力,死狗似的狼狽脫離倒回地上,仰躺著看了懸空在自己臉上方的茍安一眼,說好像是你比較需要120。
茍安掃了一眼被深深埋入廢墟里夜朗的左腿,又不動聲色地挪開了視線。
努力說服自己不要去在意在手機微弱的熒光中她看見的一攤深色的可疑液體是什么東西,她佩服自己說話的聲音沒有一點顫抖,她說“120可能忙不過來,你要不
要試試打個市長熱線投訴下
夜朗指揮著盤坐在自己身邊的茍安,教她笨手笨腳地用急救箱里的繃帶包住自己的腦袋。
看著茍安把自己包成一個印度阿三還不斷地在問他“纏整齊了沒”,他嘆了口氣,告訴她有電子筆在口袋里,讓她來拿,一會兒有救援進來就用這玩意去引起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