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哐哐”的砸鐵聲成為了唯一的聲音,此時此刻站在鐵門外的人雨衣幾乎成了擺設,他從頭濕到尾。
遠處,遠遠飛來一塊白色的墻磚夜朗后面茍安瞳孔縮聚,高呼他的名字
這人就像是后腦勺長了眼睛似的在最后一秒散開,只是看了眼在他腦袋旁邊兩厘米的地方碎得稀爛的墻磚,然后無比淡定地挪開眼睛,繼續他手上的砸鎖。
下一塊墻磚不知道什么時候會飛過來,也可能會是更加大的、躲都躲不開的東西。
茍安沒有興趣看著別人在自己的面前像是死神來了某一季一樣被飛來的義務砸到腦袋開花,更何況這人還是為了救她
哪怕她活下來了怕不是也要成一生的陰影。
你快走吧茍安湊到門邊,要不我和周雨彤先回屋子外面風雨聲大,隔著門她不得不用力吼。
門外的人只是掀起眼皮子掃了她一眼這里是最外層,撐不住,會塌。他言簡意賅,鎖門,是想要這樓里人的命。
至于要誰的命,夜朗根本懶得解釋,這樓里全是一群被這個城市甚至是這個時代拋棄了的底層人民
除了現在站在這隔著門跟他說話的兩位,又有哪只莫名其妙消失也不會被注意到的“螻蟻”的性命值得人大費周章
縱使是夜朗這樣常年行走在陰暗巷道的人,也不免覺得異常諷刺
這些都是朝夕相處的街坊鄰居,哪怕是他,也做不到關鍵時刻斷了他們的活路。
總是無波瀾的眼還是做不到無動于衷,就像看著原本欣欣向榮的梔子花某日在眼皮子底下枯萎、腐爛
縱然不是養花人。但也是親眼看著花朵差點肆意綻放的路人。
猶如這場臺風,天意造化弄人。
心中燃起的薄怒與諷刺讓他握住鐵棍的手青筋凸起,又一次的重砸之后,那鎖死的大門鎖突然有了松動的痕跡
夜朗長吁一口氣,扔了鐵桿,一只手依然捉著鐵門的欄桿,身體往旁邊讓了讓“踹。”茍安這時候也不好廢話那么多,往后退了兩步,就使出吃奶的勁用力對準鐵門踹去
哐啪
兩聲驚天動地的聲響夾雜著鐵門不堪負重的呻吟,那死死封住去路的貼門被踹開
順著外面的風力,鐵門以極其大的力道猛地被拉開,茍安猝不及防力道沒收好,整個人往外栽倒
外面的狂風肆意席卷而來,她只感覺到一股強大的風力卷著她就要把人無法抑制的往外推拉,她覺得腳下一輕
就在這時,冰涼而有力的五指,從旁邊死死一把扣住她的手腕。
暴雨巨風之中,有更堅定的力量將她向著旁邊拉扯,撞入門邊早已做好準備、一只手固定住自己的人懷抱里
那帶著鐵銹和傷口血腥味的氣息一下鉆入鼻腔。
兩人相撞巨大的撞擊力只是讓夜朗無聲地皺了下眉心,下一秒,再這樣嘈雜聲包圍的環境中,他卻好像能夠聽見自己的心跳聲穩健跳動、仿若星火復燃
低下頭,看著懷中被風吹的同樣狼狽的人,他伸出裹滿銹跡和傷口、這會兒有點臟兮兮的手,撥開她眼前被風吹凌亂的頭發。
這次,我沒來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