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他走后,姬典又一次展開竹簡,看著上面的文字,好似有刀鋒迎面襲來,更像是兇獸張牙舞爪,令他不寒而栗。
一聲脆響,他用力合攏竹簡,命侍人備車,他要出宮去見王子歲。
“不擺儀仗,輕車簡從。”
“諾。”
侍人領命,迅速下去安排。
不多時,一輛馬車駛離王宮,向城東疾馳而去。
與此同時,上京城外,晉軍大營內,中軍大帳不聞爭吵聲,安靜得有些詭異。
帳內,趙弼和楚項各踞一席,不似先前劍拔弩張,都想勸說林珩改變主意,不希望將兩國之事傳揚開。
“寡人此前考慮不周,萬望見諒。”趙弼能屈能伸,想使林珩幫忙隱瞞,干脆利落承認過錯。
他隱約覺察到,借力的想法被看穿,使晉王不悅。
如果林珩當面質問,他反倒有辦法應對。奈何對方壓根不提,而是擺出禮法,依照規矩行事,讓他有苦說不出。
這種憋屈感,他還是首次體會。
無奈,禍是他自己惹的,硬著頭皮也要解決。
相比趙弼,楚項也沒好過幾分。
楚人傲慢不假,霸道是真,驕橫跋扈也非污蔑。但是,楚妍這次的行為委實太過,對大國公子動用私刑,于情于理都說不過去。
何況趙弦還是她的丈夫,兩人的婚事象征齊楚結盟,這件事處理不好,兩國必然結成大仇。
一旦民意被引燃,必然火勢熊熊,再難以撲滅。
難道說,這就是晉王的目的
在趙弼挖空心思拯救局面時,楚項一言不發,沉默地觀察林珩。他有種預感,相比越王楚煜,晉王更是楚的大敵,關系生死。
這樣的預感前所未有。
哪怕是在戰場上九死一生,他也不曾有如此強烈的危機感。
楚項的目光太過尖銳,想忽略都很難。
楚煜雙眼微瞇,手指壓住茶盞,很想再次丟過去,連茶湯一并砸到楚項臉上。
林珩一邊應付趙弼,一邊分
神留意楚項,自然不會錯過他的神情變化。
廢王派人入晉刺殺,證據確鑿,無從爭辯。但他從來都沒忘,刺殺一事也有楚國的影子。
晉國要東出,楚國橫亙在前,是不折不扣的攔路虎。兩國遲早會再次交鋒,在戰場上分出勝負。
目前情況特殊,不宜撕破臉,但不妨礙給對方找些不痛快。
至于趙弼,果然和趙弦是兄弟,做法比前者高明,目的卻如出一轍,向晉借力以達成目的。
“事關兩國宗室,實不宜宣揚。”趙弼鍥而不舍,嘴皮子磨破,想要使林珩改變主意。
可惜,林珩既然送出竹簡,就不可能讓對方如愿。
“寡人是照規矩辦事。”無論對方怎樣費盡口舌,林珩僅憑一句話就能全部堵回去。
趙弼啞口無言,實在不想放棄,卻不知該如何繼續。
楚項輕嗤一聲,左手按住右手腕,揉捏著淤青的傷處,突然開口道“晉王智慧過人,項佩服。”
遇到三人的目光看過來,他不理會趙弼,也無視楚煜,直接站起身,目光凝視林珩,一字一句道“今日之事,寡人銘記在心。望晉王也莫要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