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魚的長發蹭得她的面頰癢癢的。
明明是微涼的,碰到皮膚上,觸感卻有點發燙。
她的脊背能夠清晰地感覺到人魚的呼吸。
這個電話,顯然是打不下去了。
對面的老吳好半天都沒有聽見任何的回復。
就是似乎多聽見了一個呼吸聲。
好一會兒舒棠結結巴巴的聲音才傳了過來
“老吳,小玫瑰找我,我先掛了。”
老吳莫名其妙地掛了電話。
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
老吳問陳生小舒治療師不在你那里么
陳生她在禁地,電梯壞了。
那在禁地里的話,哪里來的第二個呼吸聲
所以剛剛那個聲音,是元勛的。
老吳心臟驟停。
舒棠以為人魚是對通訊器感興趣,她掛了電話,從人魚的懷里鉆出來,把通訊器遞給了人魚,告訴人魚怎么玩。
但是人魚顯然對通訊器毫無興趣,大部分時間門只是看著舒棠甩魚尾。
舒棠百思不得其解。
但是她好一會兒后,突然理解了人魚剛剛的行為
就像是在你上班的時,莫名其妙地躺在你鍵盤上的貓。
等到你的注意力回到了貓咪的身上,試圖陪貓咪玩逗貓棒的時候,貓又會立馬懶洋洋地躺平,用那種漫不經心的眼神有一搭沒一搭地回應你一下。
僅僅是因為想要吸引她的注意力。
舒棠心想到底誰才是小貓咪啊
但是她轉過頭,就捕捉到了人魚看向通訊器時,那種一閃而過的敵意。
舒棠隱約感覺到了人魚不僅不喜歡通訊器,還對它有種強烈的抵觸情緒,特別像是想要一尾巴把這東西抽扁的樣子。
舒棠并不知道,這種敵意是因為它吸引了她的注意力,而只能歸結于,人魚可能有點抵觸外界的東西。
其實當初帶著人魚去她的值班室,舒棠就意識到了那點,人魚對于外界的抵觸。
她試探了一下“小玫瑰,你想和我一起出去玩么”
人魚果然朝著她嘶了嘶。
舒棠其實很不明白,為什么從前人魚還會偷偷跟著她出去、在她的床邊睡覺,現在卻不愿意了呢
舒棠懷疑,是不是因為上一次大部隊撤離的時候場面太大,刺激到了小玫瑰
但是她并不知道。
這只怪物尖銳又敏感,內心充滿了不安。
一開始,怪物只想偷偷跟在她的身后,只要能夠嗅到她的氣味;
后來,怪物想,只要她回來,什么都可以。
但是舒棠沒有欺騙“他”。
她回到了怪物的身邊。
然而得到了她慷慨饋贈的怪物,卻變得貪婪了起來。
人魚仍然擔心她的離開。
只有在反復確認自己在這只小貓那里不會被拋棄、遺忘后,那種不安才會消退。
在這個確認的過程當中,出于食物鏈頂端獵食者的自尊和傲慢,“他”絕對不會去主動出去把她抓回來,或者再像是從前那樣出去找她。
這只兇獸貪心地渴望她一次次回到“他”的身邊。
這只兇獸甚至渴望著她選擇“他”的世界。
這樣,焦灼尖銳的不安才會慢慢地平息下來。
舒棠卻把人魚的行為,歸結于對外界的抵觸這顯然是不行的,舒棠還想要重新教會“他”融入人類社會。
于是,接下來,舒棠加入了一個睡前故事的環節,想要慢慢地化解人魚對外界的抵觸。
她想到的辦法,就是打開療養院的論壇,挑最近大家聊的話題和人魚說。
然而舒棠才點開,就看見了一個大熱帖子深情緬懷我們的同事
點進去一看,一張模糊的黑白照。
發帖人蘇茵是只小狼。
下面一串人紛紛獻花,舉行賽博葬禮。
舒棠很好奇地回復誰死了誰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