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窈不開心的地方多了去了,她從中隨便挑出一個來,低聲道“我在想,萬一此事只是謝韞一意孤行,那我去了也是不受歡迎的。”
謝韞喜歡她,尚且不介意門第,可他家里就未必了。
雖然謝夫人看起來很好,可那興許只是人家的待客之儀呢。
桑印篤定道“不會的。”
“謝韞一個人說話能頂謝家半邊天,旁人置喙不得,而且謝閣老本就不是那樣在意門戶的人,不會難為你。”
可桑窈聞言還是沒能開心起來。
桑印靠在椅背上看向桑窈,嘆了口氣還是出聲道
“窈窈,這其實不是什么大事。你同謝韞也僅有門第上的差別而已,這些都乃身外之物,若是太執著,可就膚淺了。”
桑窈心想,那她爹肯定是個膚淺的人。
桑印繼續道“你若是進了謝家的門,就是他們三媒六聘,八抬大轎娶回去的正房夫人,誰若是敢給你臉色看,你且罰他就好。”
桑窈低聲道“我知道了。”
桑印想了想,又道“你也不必緊張,若是真在那過得不順心,就回家來,左右就隔著兩條街呢。”
“實在不行,咱就不要他了,爹都養你十幾年了,也不差那幾十年了。”
桑窈抿住唇,在這一刻,她終于知道她為什么不開心了。
身份之別以及真正意義上的談婚論嫁給她帶來了未知的恐慌,她要脫離自己待了十幾年的家,去到另一個陌生的地方。
就算這樁婚事是出于利益,她還是忍不住忐忑,她沒法再依靠父親和姐姐,唯一認識的謝韞還對她很不溫柔,她仿佛身處虛空,毫無底氣。
謝韞喜歡她,可這份喜歡不能成為她的底氣,他的愛總是虛無縹緲。
謝家如此高門,宛如一個龐然大物,她總害怕自己應對不了。
可父親這樣說了,她才發覺,是她太在意。
因為在意所以才會怕這個怕那個庸人自擾,其實想想不過是成個親罷了,謝韞再怎么,也不會不給她飯吃吧。
桑印又端起茶杯,道“當然最好還是順著他啦,這塊大肥肉可千萬別讓他跑了。”
桑窈“”
第三日的下午,外面飄起了雨絲。
此刻,謝韞的馬車已經抵達桑家門口。
凈斂自告奮勇道“公子,讓屬下去吧。”
謝韞的本意是直接進去,但他又想起那天桑窈特地囑咐他要偷偷過來。
何為偷偷。
謝韞已經許久沒有親自偷偷干什么過了。
所以他不會偷偷進去,他只會讓人偷偷進去,然后把桑窈帶出來。
凈斂對此項任務非常有信心。
他的本領不輸主子身邊的任何一個暗衛,桑姑娘又眼熟他,所以沒有比他更合適得了。
謝韞審視了他一眼,然后淡淡道“叫枝月去。”
枝月是最近幾天藏在桑府附近的暗衛之一,功力同凈斂差不多,也沒在桑窈面前露過臉,是個女人。
凈斂閉了嘴。
好吧,他承認,他是個男人,探少夫人閨房這事的確不太合適。
但以前怎么沒見他主子那么細心呢。
而與此同時,桑窈正獨自待在房里。
桌上的小貓喵喵的叫著,桑窈手邊放著一小盆羊乳,小白白正努力的低頭喝奶,她順著小貓的后頸,道“白白,你長大了呀。”
外面鳥鳴清脆,她伸手打開支摘窗。
卻陡然看見個一身黑色勁裝的女人,桑窈嚇得手一抖,就聽那人面無表情道“少夫人,公子在外面等您。”
桑窈“”她喊她什么
半刻鐘后,桑窈走出大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