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韞面無表情的越過他,坐在了書案前,大有不打算理他的意思。
謝環之神色緩了緩,道“你可知道自己今年年歲幾何了”
其實謝韞的年齡算不上多大,在他這個年齡無妻妾無通房的人雖然少,但也有,楊溫川就是如此。謝韞真正令人操心的地方在于,他看起來根本就沒有娶妻的。
大有此后幾十年都這樣湊合的打算。
謝韞仍不理他。
謝環之動之以情道“我同你母親這兩年為了你的婚事沒少操心,我們也不是什么迂腐之人,你若是喜歡誰,直言就好。”
謝韞將邸報翻過一頁。
謝環之繼續道“你可知你大嫂她又有身孕了。”
謝韞終于道“煩請代我說一句恭喜。”
謝環之不搭理他,他嘆了口氣,轉而道“你娘親身子本就不好,你別總是氣她。”
“雖然前段日子,擅自讓你跟李家小女兒見面,是我們做的不妥當,但你也該諒解我們。”
謝韞道“說完了嗎”
“父親,您今日是又閑下來了”
又是這副油鹽不進的模樣,謝環之抿住唇,多少覺得這兒子已經沒救了。
正是此時,沈妙儀的聲音在外面響起,在夏夜里顯得格外脆弱,她輕咳了兩聲道
“環之,怎么還沒回來”
“阿韞他若是不愿意就算了,你我興許是這輩子沒什么子孫緣,不能強求的。”
謝韞不為所動。
外面沈妙儀的聲音顯得格外寂寥“沒關系,等小庾誕下孩子后,我們多去看看吧。”
謝環之嘆了口氣,繼而站起身來,他行至門邊,一言不發的走了出去。
房內重歸寂靜。
凈斂大氣不敢出一口。
其實這樣的事很常見,每個月謝閣老和夫人都會變著法催一下,他家主子大多都是不予理睬,到如今也都習慣了這些說辭,
他偷偷瞥了眼謝韞,男人靜靜垂眸,眉眼之間滿是倦怠。
他默默的想。
習慣歸習慣,總是這樣,也多少是會累的。
片刻后,狼毫筆被擱在一旁,謝韞抬手擰了擰眉心。
凈斂適時遞了茶過去,房間寂靜,他猶疑了片刻,還是在謝韞接過茶盞時試探著開口“公子,屬下有話不知當講不當講。”
謝韞道“閉嘴,謝謝。”
凈斂“”
他站在謝韞身后,一番猶豫后,還是斗膽道“桑姑娘”
他特地將話音頓了一下,見謝韞沒有出聲阻止,他才繼續帶著私心,試探著道“屬下覺得您若是成親或許可以考慮一番桑姑娘。”
凈斂對謝韞的了解遠超旁人,他能夠猜出謝韞一直不愿成親的緣由。
除卻謝韞秉性冷清,喜獨處,對女人沒什么興趣這幾點,其余無非就是不愿把婚姻同利益掛鉤,以及不喜內宅中的勾引算計這些事。
反正他總是被罵,也不差這一會了。
他偷偷瞅了一眼謝韞,繼續道“桑姑娘家世清白,不屬士族,沒有錯綜復雜的背景。”
“包括桑印在內,族中眾人同謝氏都無甚利益牽扯,您也不必擔心會有人利用這份婚約做什么小動作。”
“而桑姑娘本身又心思單純,內宅之事,更不會有什么心眼。”
桑窈看著就一副宅斗笨蛋的樣子,就算是有什么心眼,估計也能被他主子輕易察覺,更別提算計了。
他頓了頓,輕聲道“最重要的是,您也落得清凈。”
凈斂說出這段話時其實并未抱什么希望,可在他停住話音后,男人卻久久未曾回答。
房內寂靜無比。
他甚至沒罵他。
咦
不對勁。
又隔了一會,男人靠在椅背上,眼眸微垂,若有所思道“你說的有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