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他人不敢催促,只能在一旁看著,常太醫道“方才是第一針,本以為將軍會醒,可惜未醒,這第二針,這針下去,或許可活命,或許不可。”
他吞咽下口水,問道“你們說當如何”
話音落下,屋內靜悄悄的,誰都不敢拿主意,謝七紅著眼眶問道“常太醫沒有他法了嗎”
“無。”常太醫道,“將軍在牢里受了月余的刑罰,傷了根本,平日看著無異,實則不好,稍有不慎便會”
常太醫把后面的“死”吞了回去,“便會不好,今日他又強行取血,心血虛虧是以才會昏迷不醒,脫得越久對他越是不利,你們當早下決定,這針,是施還是不施。”
常太醫自己也不知曉到底能不能把人救回來,道“只能死馬當活馬醫了,能不能救回全看將軍造化。”
這下謝七更不敢說什么了,關乎主子的性命非同兒戲,他抿唇細細思量。
眾人正無措時,里間轉醒的江黎,撐著床榻坐起,吃力說道“他不能死。”
“常太醫你救他。”
那日的焦灼非親眼所見是不能感同身受的,所有人屏住呼吸看常太醫施針,心里奇葩著謝云舟趕快醒過來。
好事總要多磨。
那日施針中謝云舟確實有轉醒的跡象,眾人喜上眉梢,只是還未曾開心多久,謝云舟臉色突變,全身抽搐起來。
他臉色從白到了黑,牙齒緊緊咬著,發出咔哧聲,擔憂他咬壞了自己,常太醫道“快,掰開他的嘴。”
語罷,掰開了謝云舟的嘴,在他口中塞了帕巾。
一刻鐘后,謝云舟悠然轉醒,眼眸半闔著看向屋內的人,開口說的第一句話便是“阿黎呢她可安好”
一個人不顧自身安危執意救另一個人,醒來后第一句也是問的那個人,大抵是太過喜歡才會如此。
何玉卿把那日的事在腦海中細細回味了一遍,拿過盤盞里的橘子邊剝邊問道“欸,阿黎,你到底是怎么想的”
“什么怎么想的”沒頭沒尾的一句話,江黎根本不明白。
“謝云舟啊。”何玉卿把剝好的橘子遞給江黎,江黎搖頭,何玉卿自己吃下,隨后道,“他都舍命救你那么多次了,你有沒有很感動”
反正要是有男子這般對何玉卿的話,她是肯定會感動的。
江黎眼睫輕顫,“還好吧。”
“還好是什么意思”何玉卿看了眼頭頂,又睨向江黎,“是感動還是不感動”
這直白的問法真是不好叫人回答,江黎眼神閃爍,“就,還好。”
她與謝云舟之間勾勾纏纏,往事如麻繩,很難理清到底是什么。
不過有一點她是確定的,那便是,她對他已經不再是昔日那般憎恨厭惡。
何玉卿把她的回答歸為,感動。人啊,一旦有了“感動”這個情愫便會衍生出其他的,譬如,喜歡。
她嘿笑兩聲,把剩下的橘子塞嘴里,吃完后,問道“對了,你要不要給謝云舟寫信”
“嗯”江黎微頓,“為何要寫信”
“你不惦念他嗎”何玉卿拿出帕巾擦拭手指,“你別忘了,這次他為了救你可是差點死掉,常太醫都說了,晚一步,他可真就活不成了。”
“你們自那日后也沒見過,難道你不擔心他”
“好歹是你的救命恩人,問候一下總是可以的。”
說不惦念是假,畢竟他是因為救她才差點死掉,她在路上見到流浪的乞兒都能生出惻隱之心,更何況是多次救她性命之。
江黎抿抿唇,心下想的卻是別的,淡聲道“我再思量看看。”
那些年給謝云舟寫信的事還歷歷在目,她一腔愛意傾訴與他,但一封回信都未曾收到。
那種落寞的感覺很不好。
這信寫與不寫,她確實要好好思量思量。
最終這信也沒寫成,究其原因,那日下午,謝云舟拖著病體來到了別苑,正主都到了,便也沒了寫信的必要。
只是看他這臉色,可不像何玉卿說的那般很好,白的跟紙一樣,這叫氣色不錯嗎
還有他腿怎么回事,抖成這樣,為何還要跑出來。
江黎一直覺得自己夠不聽話了,可是同謝云舟相比,她好太多了,至少湯藥按時服了,衣衫按時添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