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我了嗎”
起初,江黎還以為是夢,這幾日她時而會做些夢,都是關于從前的,少時,她便喜歡跟在謝云舟身后,時常看著他頎長的身影發呆。
她最喜歡他笑的樣子,可惜,他這人不愛笑,難得看到一次,也會在不經意對視后斂起。
那日的夢里,他笑了,且笑得很開懷,他們對視到一起,他沒想平日那樣斂了笑意,而是緩緩朝她走近,站定在她面前,用極盡溫柔纏綿的眼神睨著她。
不說話,就那么看著她。
江黎是在他的凝視著醒來的,睜眼后,她還有一絲悵然若失,心道,應該在夢的久一點,看看接下來要做什么。
隨后反應過來,她又輕嗤一聲,江黎,你莫不是呆了。
眼前的人同夢境中的人重合,江黎一時不知該說什么,就那樣征愣睨著他,光在兩人眸中兜轉,他們都墜進了彼此眸中。
被光緊緊裹著。
忽地,心好似裂開了,有暖意涌了進去,似乎有什么發了芽,冒出了頭。
像是初春草兒那般露出了尖尖。
“阿黎。”謝云舟又喚了一聲。
江黎回過神,意識到兩人離得太近,下意識伸手去推他,隨即想起銀珠提到的謝云舟在軍營中受傷的事,推卻的力道輕了很多。
謝云舟身子確實大不如前,便是這般輕輕一推,他便連著后退了兩步,莫名的,覺得江黎碰觸的地方又癢又疼。
也不知是癢多還是疼多。
或許都有。
江黎見他臉色一下子變白,問道“你沒事吧”
謝云舟不可能對她說起受傷的事,搖頭,“沒事。”
兩人許久未見,一時沒了話說,江黎抿抿唇,隨口問道“你幾時回來的”
謝云舟今日才到的燕京城,本想換件衣衫再來見她,可他耐不住,便先來見了她。
“今日。”
“面過圣了”
“沒有。”
昔日謝云舟可不會這般同江黎閑話家常,這次的和離讓他像是變了一個人,不再是那個冷漠無情的大將軍。
謝云舟端詳著她,見她氣色很好,心安了不少,啟唇剛要說什么。忽地,聽江黎叫了一聲。
然后還沒反應過來時,江黎已經撲進了他懷里,纖細的柔荑緊緊環著他腰肢,臉頰貼著他胸口,聲音發顫道“黃蜂,黃蜂。”
江黎幼時被黃蜂蜇過,一個月才好,傷雖然好了,但那種難捱的記憶像是刻在了心里,方才看到黃蜂飛過來,她條件反射般的只想躲。
恰巧謝云舟在眼前,她想也沒想,投進了他懷里,怕黃蜂蜇到她的臉,她還把臉頰藏了藏。
不知黃蜂幾時飛走,她不敢動,只能顫抖著聲音問“黃蜂走了嗎”
謝云舟挑眉看過去,黃蜂沒看到,倒是看到了一片黃色的葉子,輕瞟飄落下來。
他手扣住她的頭,把人往懷里護了護,淡揚唇角,一本正經道“別動,還沒走。”
還沒走
江黎嚇得越發不敢動了,其實不是她膽子小是被蜂蜇的記憶太恐怖,那時她的傷口在手背上,半個手臂都是腫的,還很疼。
上藥的時候更甚,那個夏日,她都只能穿著厚衫,穿薄衫腫起的地方隔著衣衫會被看到。
太丑了。
丑到不算什么,疼才是最難忍受的,夜夜不能安寢,輾轉反側,她再也不要嘗試了。
“還沒走嗎”她剛要抬起頭,又被謝云舟按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