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神里溢著嘲諷,“有種你們就殺了我。”
那些人一邊懼怕他,一邊又狠狠折磨他,“想死,不可能。”
一個月,三十日,謝云舟無論是白天還是夜里都在受刑,有幾次他受不住昏過去后,被對方用冷水潑醒,眼前竟然產生了幻想。
他似乎看到江黎了,少時的江黎最喜歡穿著一襲粉色的裙衫,像是蝶兒般在院中翩翩起舞。
她笑聲輕軟,總喜歡喚他,阿舟哥。
等他回眸同她對視時,她又羞赧的朝另一處看去,確定他不看她后,她才偷偷側眸看過來。
她的余光里不是花草,是他,滿眼都是他。
謝云舟看著她緋紅的臉頰,眼尾輕挑溢出笑意,后來,他慢啟唇,吐出一句話。
阿黎,好想你。
江黎停止跳舞,回眸看過來,杏眸里波光瀲滟漣漪叢生比日光還耀眼。
謝云舟舍不得閉眼,他怕閉眼后便看不到她,就那這樣一直睜著一直睜著,漆黑的眸子動也不動,呼吸也漸漸弱了下來。
但唇角的笑意不減,江黎說過喜歡看他笑,那么,他便一直笑給她看。
那夜,謝七帶人闖入牢房救走了奄奄一息的謝云舟,待回到軍營后,看著人不像人鬼不像鬼的謝云舟,士兵們都流下了淚水。
七尺男兒,一月便被折磨成這般模樣,可想而知經歷了什么。
謝云舟身上的傷除了親近的幾個人外,其他人都未曾看到,實在太過殘忍,皮開肉綻不說,腹部那里肉已經腐爛,惡臭味傳來。
軍醫只能剔肉給他保命,看著混雜著肉里的蟲蟻,謝七紅著眼眶一拳打在了柱子上,咬牙切齒道“主子,你放心,我一定會為你報仇的。”
之后大戰頻頻開啟,有謝云舟坐鎮一切都不一樣了,大燕軍所向披靡,把敵軍打的落花流水。
然,便是謝云舟做的有多好,都不能人人滿意。
朝中有人奏本,說他行事囂張,目無軍紀,幾次下旨都不回,請天子重罰。
所幸天子知曉他的不易,金鑾殿上把人痛罵一頓才算了了此事。
后,捷報一封封傳來,有人歡喜有人憂,那些眼饞謝云舟戰功的人,開始盤算其他的。
他們怕謝云舟功績太高,日后不好對付,遂,參奏謝云舟的奏折日日都有。
這些謝云舟并不知,夏去秋來,謝云舟看著湛藍的天空眉梢淡挑,謝七給他端來湯藥,“主子,該喝藥了。”
這幾個月來謝云舟日日服藥,人都快喝吐了,未伸手接過,輕抬下頜道“放那吧。”
“主子若是不喝傷便不能完全好。”謝七又端出一貫說辭,“主子難道想回到燕京城去見二小姐時也這般模樣。”
謝七說的是他臉色慘白,清瘦的似風兒能吹倒的樣子。
“主子不怕二小姐會擔憂”說什么都不管用,唯有江黎才是良藥。
謝云舟聽不得謝七碎碎念,接過碗盞,仰頭喝完,誰知,還有另一碗,他皺眉,“我好了,不用喝這些。”
“要不要喝不是我說了算的,這是軍醫親自熬的。”謝七道,“主子還是喝下吧,不然二小姐她”
謝云舟沒等謝七說完,接過碗盞,一飲而盡。
謝七見謝云舟還算聽話,輕咳一聲“看主子這般配合,屬下有件事要告訴主子。”
謝云舟道“何事”
謝七繃住臉,讓自己不至于笑起,“那個,燕京城來信了。”
“燕京城”謝云舟挑眉,“誰”
“銀珠。”謝七道。
銀珠的信是寫給謝七的,初時看到信謝七也歡喜了好久。
提到燕京城謝云舟總想起江黎,還以為是她給他寫的信,后,想想,不會的,她現在同荀衍在一起,哪里有空給他寫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