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江黎并未看到,大抵,她便是看到了也不會說什么,她對他已然失望至極了。
這日,謝云舟回府后,簡單清晰了下傷口,甚至連藥都未來得及涂抹,便被天子招進了宮里。
一去便是一日。
出了件棘手的事,謝云權送來戰報,他們誤入了敵軍的陷阱,損失慘重,天子看到戰報后,急得坐立難安,一個時辰,茶水都未曾喝一口,就等著謝云舟。
謝云舟到底是久經沙場的老將,勸慰道“勝敗乃兵家常事,圣上不用過分憂心。”
若是謝云舟帶兵打仗天子當然不會憂心,可此時是謝云權,雖說他也戰功赫赫,但到底不能同謝云舟比。
天子心緒難寧,商議可有解決之法。
謝云舟把寫好的錦囊拿出,“請圣上派人把錦囊送去邊關交于謝云權,定可解戰事燃眉之急。”
太監接過錦囊交給天子,天子看后,展露笑顏,“卿果然是良將。”
那日有人自宮中策馬而出,直奔城門而去,一路朝北直達邊關。
明月掛天邊時,江黎從庫房里走出,邊走邊揉揉發酸的肩膀,金珠見狀也幫著揉捏,“小姐今日累壞了吧,奴婢命廚房做了小姐愛吃的飯菜,咱們趕快回去。”
江黎確實是累壞了,裝糧,運糧,卸糧,她都寸步不離盯著,一日都未曾歇腳,現下腿都是僵硬的,走路都疼。
銀珠看著她一臉疲憊道心疼道“小姐,何故要如此辛勞”
銀珠不懂做生意,在她看來女子在家相夫教子便是極好的。當然若是沒有好的夫婿,和離自己過也很好,就像她們小姐這般。
但,她不理解的是,小姐為何執意做生意,若說為了生計,公子上次便講了,他可以養小姐一輩子。
“小姐這般辛苦,公子看了也會心疼的。”銀珠道,“其實小姐不用這般辛勞的,公子不是說可以照顧小姐嗎。”
江黎知曉很多人不明白為何她一個女子要如此辛勞,實則她有自己的用意。
“兄長早晚要娶妻生子,總不能真要兄長照拂我一輩子。”江黎杏眸里閃爍著光,“再者,誰說女子一定要被男子照拂,我便要做那個另類,自己照拂自己。”
那樣的話,她的人生便是她自己說了算。
何玉卿附和,“對,就是你們小姐說的這個道理,你們兩個給我聽好了,女子也要當自強,男子能做到事,咱們女子照樣能做。”
銀珠聽得云里霧里的,反正她就記住了一句,小姐不想靠任何人,只想靠自己。
金珠也聽得一知半解,但小姐說的一定沒錯,她點頭道“好,奴婢們知曉了,女子也要當自強。”
話落,何玉卿啊呀一聲,坐在了外間的椅子上,蹙眉道“不行了,我真走不動了,累死了。”
江黎含笑去拉她,“是誰說女子也要當自強的。”
“那我不自強了行不行”
“不行。”
說笑間四個人走到了門口,劉叔正在幾步遠的地方等著,見她們出來,驅趕馬車迎了上去。
路上,江黎還在翻看著賬簿,她在細數每一筆賬目。
何玉卿嘖嘖出聲,“好了,再看下去眼睛都要瞎了,來,聽話,明日再看。”
江黎拗不過她,只能把賬簿合上,端起茶盞剛要輕抿一口茶水,何玉卿輕一出聲“是謝云舟。”
江黎順著淌開的縫窗簾隙看過去,遠處有兩匹駿馬正在慢慢行走著,駕馬之人正是謝云舟和謝七。
謝七見謝云舟臉色憔悴,說道“主子,要不我們去躺常府吧,常太醫應該在府里。”
謝云舟搖搖頭,“無妨。”
謝七每次聽他講無妨,心都揪著,瞧瞧這臉比死人臉好不到哪去,這哪是無妨啊,分明是很不好。
正發愁怎么勸他去常太醫那,忽地,他看到了側后方的馬車,揚眉輕呼一聲“主子,二小姐。”
謝云舟只當謝七在誆他,此時已經到了用膳的時候,江黎怎么會在,他頭也沒回地說道“又亂講。”
“主子,屬下沒亂講,”謝七道,“真的是二小姐。”
謝云舟沒信,謝七見狀,扯著脖子高呼一聲“二小姐。”
馬車內,何玉卿最先應出聲音“作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