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種潛移默化的改變,他自己未覺,也從來不知曉,原來他對江黎有了不一樣的感情。
偶爾靜下來時,他也會想,若是那日救他的不是江藴,是江黎是不是會更好。
這樣想后,他突然有些害怕見到江黎了。那日之后,她再給他送吃食,他便再也未曾收過,不但不收,還言辭拒絕。
每每他那般厲聲說完,她眼睛都會紅紅的,甚是可憐。
只是,她不知的是,在她落寞轉身離去后,他曾站在原地久久未動分毫,任雪垂落肩頭,凍得四肢僵硬。
做戲便是這般,次數多了便會成為習慣,習慣了以后便會理所當然,最后連他自己都不知道是故意而為之還是真心如此。
或許他是知曉的,只是被刻意忽略了,以至于多年后,兩人成親時,他下意識的還是想逃。
那道落寞的身影他看了太多次,沒有勇氣再看下去。
謝云舟思緒翻飛時,聽到江黎又說“謝將軍還有事嗎無事的話請讓讓。”
謝云舟臉上已經沒了血色,但還是擠出一抹笑,“阿黎,你們好好玩。”
心在淌血,一滴一滴,酸疼酸疼,四肢百骸都是疼的。
謝云舟后悔了,后悔那些年未曾收下江黎送的那些吃食,后悔在她喚他阿舟哥時,沒有大大方方應一聲。
更后悔,她嬌羞著把香囊給他時,他一把推開了。
他張張嘴,想對江黎訴說往事,他不收她送的吃食,一則是因為他不知自己的真心,另則是江昭無意中的話。
江昭說,江黎已經有了要相看的人,好事將近了,那時的他,功不成名不就,又豈敢誤人終身。
“阿黎,我”謝云舟輕喚一聲。
“你如何”放下的布簾撩起,江黎頭偏了下,綴在光影里的臉越發生動好看,尤其是她那雙清澈的眸,如一汪泉水,盈盈泛著光。
多年前便是這雙眸深情凝視著他,如今,再也尋不到那般炙熱的眼神了。
大街上不是說這些的好時機,謝云舟抿抿唇,淡聲道“無事。”
見布簾放下來,他又道“對了,你身子可好”
江黎身上的毒已經有段日子沒發作了,謝云舟有些許擔憂,“可有不適”
“沒有。”江黎淡聲道,“我很好,倒是你。”
她眸光落在了他右手臂上,想起了那日的剜肉刮骨,可不是尋常的傷,沒幾個月是養不好的。
謝云舟順著她的眸光看過來,見她盯著他手臂瞧,心猛地一喜,看來她還是在乎他的。
此時的謝云舟哪怕江黎給他一丁點在意,他都會欣喜若狂,雀躍不止,唇角也不自覺揚起,等著她的下文。
“要把傷養好。”江黎又說道。
謝云舟激動的有些語無倫次,她有多久不曾關心過他的死活了,似乎好久好久了。
他顫著聲音說道“阿黎放心,我一定會養好傷的。”
江黎不知他為何這般雀躍,這些話便是面對不熟悉的人,她也會講,并未有何不同之處。
然而,謝云舟并不這般想,與他來說,江黎的關心是靈丹妙藥,他吃下這劑靈丹妙藥,身上便是再痛也都未覺。
他的阿黎,到底是心軟。
許是太過雀躍,說話也沒了分寸,謝云舟開口道“阿黎,不若我們三個一起去郊外放紙鳶可好”
他不想錯過任何同江黎在一起的時機,他真的好想好想她,想到心都是疼的。
江黎可沒三人行的打算,“不了,衍哥哥會不高興的。”
謝云舟臉上的笑意生生頓住,喜悅像是一瞬間抽沒了,悻悻道“是是嗎”
江黎像是沒看到他難堪的模樣,淡聲道“不早了,麻煩你讓開。”
謝云舟沒了再攔人的理由,只得策馬讓行,可他心里是萬般不愿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