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信箋是謝云舟在馬車上寫的,他甚至等不及回住處換件干凈的衣衫再寫,周身都是血腥味,落筆時,手指還有些顫。
謝七見狀勸慰道“不若等不適消失后再寫。”
謝云舟未曾理會,執筆慢慢寫下,他寫得極慢,似在思量該用怎樣的話語才好。
寫下一張扔掉,然后又是一張,大抵他寫奏本也從未這般躊躇,心又慌又亂,最終只寫了寥寥數語。
其實他想寫的有很多,他想向江黎訴說傾慕之意,想告知她,他有多思念她,食不知味夜不能寐,他恨不得日日都呆在她身邊。
疼她,愛她,對她好。
他還想向她懺悔,他這一生鮮少有后悔的事,成親這三年是他最后悔的,他后悔沒有好好待她,后悔沒有關心過她,最后悔的還是成親那日把她一個人扔下獨自離去。
每每想到這里,他便心如刀絞痛不欲生,倘若時光可以重來,他定不會那般蠢事。
他還想告知江黎,莫說是心頭血,便是要他的命他也愿意給,只要她能康健便可。
心里話一籮筐,他又想起了那些逝去的時光,只覺得越發悲傷。
荀衍突然出現在腦海中,他心酸酸的,他想求江黎不要同荀衍在一起。
他知荀衍是極好的,可他也不差。
他求江黎給他次機會,一次便好。
風似乎聽到了他的心聲,吹拂的更大了些,他沒忍住輕咳了幾聲,血順著唇角流淌出來,落在了信箋邊角,又在不經意間被他寬大的衣袖拭去,只留下了淺淺的痕跡。
他凝視著那道血痕,心底的惆悵愈發重起來,有道聲音悄然冒出阿黎,你可明了我的心思。
江黎端詳著信箋,湊到鼻尖細細聞了聞,確實是血腥味,她雙眉皺起喚了聲金珠,金珠走近來,“小姐。”
江黎問道“這是誰送來的”
金珠回“謝七。”
“謝七可有說什么”江黎問道。
近日謝七話挺多的,見到她們總會多講兩句,今日也講了些似是而非的話,金珠點頭“有。”
江黎挑眉問“說了什么”
金珠抿抿唇,“他說這瓶藥是將軍命他送來的,是救命的藥,要好生收起來。”
“還說,他們將軍已經不是昔日的將軍了,希望小姐能對他們將軍好些。”
銀珠端著茶水進來,聽到這話有些不滿意,噘嘴道“謝七越來越沒大沒小了,幾時起開始命令起主子來了,他們將軍不易,我們小姐就易嗎。”
銀珠想起了那些年江黎受到的哭,蹙眉說“小姐,你不要聽謝七亂講,他說的都是屁話。”
江黎問道“謝云舟救我的事你們是不是一早便知曉”
金珠銀珠對視一眼,兩人一起跪到地上,金珠道“小姐,是將軍不允奴婢們告知你的,擔憂你聽后不好好醫治。”
“他不許說的”
“是。”銀珠回,“就是將軍不許的。”
“你們是我的貼身婢女,”江黎沉聲道,“以后但凡再發生這樣的事你們都不許瞞我。”
江黎鮮少發火,今日是真不高興了,明明是救她,為何大家都知曉,就瞞她一個人。
“小姐別氣,奴婢們下次不敢了。”金珠道。
江黎雖聽謝七把事情前前后后仔細講了個遍,但還是有些許疑惑,不知他話里的真假,遂,她道“你們把我中毒后謝云舟如何救我的細細道來。”
銀珠點頭“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