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初那刀子插在那人的胸口,隨后他一把拔出,鮮紅的血液順著胸口流淌下來,一滴一滴,最后到了一個藍色碗盞里。
他在接血。
他為何要接血
這難道就是他說的救她嗎
可是她又沒病,為何需要他救
江黎想把眼睛睜得再大些,可惜睜不開,片刻后,她眸光移到了他的臉上。
先是看到了他挺立的喉結,然后是精致的下頜,接著是唇,他唇角揚起,似乎在笑。
江黎心說,他是個瘋子吧。
她想看看瘋魔的人到底是誰,眼睫顫抖著看向他的眸,那是一雙幽暗深邃狹長的眸。
她看著竟有幾分熟悉,不免盯得久了些。
那人許是感覺到了她的注視,慢轉頭看過來,江黎累了,撐不起眼皮的重量,眼瞼慢慢的慢慢的垂下。
在即將閉合時,她看到了他的臉,是謝云舟
怎么會是他
他為何要取血
他說的救她,難道這血也是給她喝的
疑問倏然冒出來,還沒找到答案,江黎再次陷入到昏迷中,這次她看不見外面的人,也聽不到他們的聲音。
她在黑暗的世界里獨行。
夢魘一個接一個襲來,她倉皇躲到角落里,看著地上的血,甚至分不清到底是真的還是在做夢。
大抵,應該是夢吧。
謝云舟取血到一半時,驚濤駭浪般的痛意席卷而來,他險些握不住碗盞,手指比任何一次都抖,心跳也是。
很慌亂。
他不知道這是怎么了,只能用力穩著,可似乎不大管用,越用力越痛苦,不只是疼,還是其他的,戰栗痙攣心悸。
他甚至感覺到心跳好像慢了很多,不其然的,他再次憶起常太醫的話,多次取血后對你的心臟會有很多嚴重的損傷,你大抵要長期服用湯藥了。
謝云舟心想,應該是常太醫的話應驗了吧,只是不知,他這副身子到底還能支撐多久。
不管多久,只要阿黎需要,他都會救她。
謝七推門進來時,心頭血已經取完,謝云舟倚著椅子閉目歇息,氣息很弱,他連睜眼的力氣也沒了,更別說動一下。
謝七很心疼,走近后,扶起他,“主子,咱們回去。”
與謝云舟來說,此時最應該的便是歇息,他輕點頭,眼眸半闔道“好。”
隨后,同謝七慢慢走了出去。
銀白月光灑了一地,長廊上映出他的影,縹緲的像是隨時會消失不見。
遠處,下人一動不動的站在那,像是木頭樁子般,應該是第一次見這種事被嚇傻了。
隨后有人警告他們,不許把今夜發生的事泄露出去。
那兩人用力點點頭,“奴才、奴才們絕不多言。”
話落,他們離開萃雅苑,看著那道孤寂的人,莫名慨嘆,剜心救人,真是不要命了。
謝云舟離去后,荀衍喂江黎喝下心頭血,去了腥味的心頭血喝起來并不是那么難。
幾乎屬于藥到病除,江黎剛喝下沒多久,便緩緩掀開了眸,看著坐在榻前的荀衍,她吃力問道“衍哥哥你一直在這”
荀衍輕聲道“是。”
江黎心想,那方才看到的應該是夢了,也對,謝云舟不可能取血救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