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云舟臉上的笑意倏然頓住,那張清雋的臉像是被定格住了一樣,就那樣僵硬的保持著一個表情。
眉梢蹙著,眼尾輕垂,唇角輕扯,是個比哭還難看的笑。
果然
她還是在氣著他。
他苦澀道“好,那我便等到你應允為止。”
這時謝七跑了過來,見狀作勢要去救他,謝云舟冷聲道“別管我。”
謝七想起謝云舟身上的聲,高聲道“主子,你不能在水里泡太久,快,快上來。”
“我說了不要管我。”謝云舟眼底閃過抹受傷的神情,自暴自棄道,“反正也無人在意,就讓我在水里呆著吧。”
昨日謝云舟追查匈奴人的行蹤還挨了一箭,幸虧箭矢上面沒毒,不然后果不堪設想。
再者他除了手臂上的箭傷外,胸口的傷才是最致命的,剜心太多次,那處的傷口一直未曾長好。
若是再被水泡,別說是好了,估計會更嚴重,繼時是否會發生什么別的,誰也無所知,當務之急是趕快讓他上來。
謝七又求了兩次,謝云舟還是不松口,他整個身子泡在水里,只露出頭,加上雨水嘩嘩落下來,他臉色顯得更加蒼白憔悴。
被風吹過的唇也不見絲毫血色,像是活死人般。
謝七求不動謝云舟,改口求江黎,“二小姐,看在我家主子對你真心真意的份上,求您勸他上來,他身上到處都是傷口,再待下去會吃不消的,求您了。”
若是昔日的江黎哪用人求,她自己早不允許謝云舟這般糟蹋自己的身子了,可那是昔日。
“他如何同我無關。”江黎冷聲說完,對著眼前的金珠說道,“走吧。”
金珠點點頭,“好。”
謝七見江黎要走,情急之下快走兩步跪在了她面前,“二小姐您不能走,我們主子還在水里泡著呢,也只有你能讓他出來,求您了。”
江黎面無表明道“那是他自己樂意的。”
言下之意,他自己執意要做的,同她有何干系,她為何要規勸。
謝七見求江黎不成,又去勸謝云舟,“主子上來吧,您身子會頂不住的。”
謝云舟眸光落到那道纖細的身影上,即便看不到她的臉,依然不肯收回。
江黎慢走兩步停下,隨后徐徐轉身,精致的臉上依然沒有一絲多余的表情,看謝云舟的眼神也透著冰冷。
四目相對,謝云舟莫名瑟縮了下,還未來得及做出其他的反應,聽到她說
“謝云舟,苦肉計對我沒用。”
“你若是想在水里,便直在水里呆著吧。”
她倒要看看他能呆多久。
驕傲如他,又是跪又是求,可依然換不來她絲毫的回眸,謝云舟的心像是被刀子又剜了次。
同之前感觸不同,這次好似把整顆心剜了下來,痛到周身血脈痙攣,只想用刀子一下下劃開自己的皮肉。
大抵唯有那樣,才能讓心上的痛減輕些。
水下的謝云舟腳踝不知何如被滕繩纏繞去了,若是他想的話微微用力便能掙脫開,可惜他不想。
他任滕繩繞上他的腳腕,任上面的倒刺插進他肌膚里,鮮紅的血液在人看不見的地方紛涌流淌著。
隱約染紅了池中的水。
可惜雨水太大,落在池中又濺起無數水花,根本無人注意到謝云舟的異樣,也無人知曉,此時的他到底有多痛。
心痛,身子痛,雙痛重合,他幾乎連睜眼的力氣都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