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云舟踉蹌一下,倒在地上,可手依然沒松。
江昭厲聲道“謝云舟,阿藴確實有錯,但你就沒錯嗎,若是論罪,你更該死”
對,他有錯。
是他的錯。
江昭的話戳中了謝云舟的痛處,他手指一松,江藴倒在地上,撫著脖頸用力咳嗽。
江昭見狀,給身側下人使了個眼色,下人攙扶起江藴,把她帶離。
謝云舟反應過來,作勢要去追,江昭攔住,“謝云舟,說來說去,都是我江家的家務事,就不勞你謝府插手了。”
“可她傷了阿黎。”謝云舟道,“難不成你眼里只有江藴,沒有阿黎,你莫不是忘了,三年前若不是阿黎同我成親,你不可能從牢里出來。”
“不用你提醒我自然知曉。”江昭冷聲道,“你同阿藴半斤八兩,哪個對阿黎都不好。”
謝云舟不想同江藴相提并論,“江昭,之前的我確實做了很多錯事,但我現在已經在盡力彌補了,你看不出來嗎”
“彌補”江昭質問道,“你便是彌補,那些發生過的事還是存在,怎么難不成你現在改了,之前那些傷害便都沒有了嗎”
“阿黎受到的苦楚便都可以一筆勾銷了嗎”
“謝云舟,你做夢。”江昭定定道,“你做過的傷害阿黎的每一件事老天爺都給你記著呢,阿黎的傷痛不是你一句彌補便可以了事的。”
“謝云舟你欠阿黎的一輩子都還不清。”
“即便用你的命來還都不夠”
江昭想起江黎受過的那些苦楚氣便不打一處來,也怪他,當年太過無用,官位一直居于謝云舟之下,只能聽之任之。
然,現在不是了,誰也不可再傷阿黎半分。
便是江藴也不行
江黎是在常太醫施針后醒來的,身子孱弱,說話也沒什么氣力,“太醫,我可還好”
常太醫按照之前商討好的那些,寬慰道“二小姐是氣血攻心是以才昏了過去,并無大礙,吃點湯藥便可好。”
“那我身上的毒呢”
“二小姐自己覺得如何”
江黎搖搖頭,“不太好,最近總感覺到無力,還很嗜睡,總會做一些之前的夢,醒來后,眼睛會有片刻的不能視物。”
“記性好像也不太好了,看過的賬本第二天再看,會不記得哪些是看過的,哪些不是。”
“最不好的是,常常感覺到胸悶氣短呼吸不暢。”
江黎抿抿唇,眼睫輕顫道“常太醫我是不是快要死了”
其實她還不想死的,這些年過的太辛苦,她總想著要過一些快樂的日子。
“二小姐說的什么話。”常太醫道,“二小姐吉人自有天相一定可以逢兇化吉的。”
“常太醫不用寬慰我了,我懂。”江黎道,“只是我有一事相求”
“二小姐但說無妨。”
“我的病情暫時不要告知其他人。”
“大家都很擔心你的。”常太醫淡聲道。
“我知曉,也正因為如此,才想讓常太醫替我保密的。”江黎柔聲道,“可以嗎”
常太醫見她如此講,點頭應允,“好。”
雖是應下了,但常太醫知曉謝云舟的心思,這事到底還是沒有瞞他,一五一十對他講明了。
謝云舟聽罷,臉上再無一絲血色,眼底晦暗不明,“依常太醫之見,阿黎她”
常太醫輕嘆道“如我所料不假,二小姐所中之毒同你身上所中之毒還有幾分不同,是以,你的心頭血只能延緩她的生命,并不能真正解毒。”
“砰”,謝云舟碰倒了身側的椅子,手按在桌面上,用盡了全力才穩住心神,喉結輕滾道“沒有根治的方法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