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七看了眼躺在床上的謝云舟,聲音低沉道“他們也未曾尋到。”
常太醫蹙眉道“這幾日我新學了針灸之法,可以試著先給將軍施針。”
“新學的”謝七有些遲疑,“幾成把握”
常太醫輕撫胡須,淡聲道“一成也沒有,死馬當活馬醫,醫好了,可以暫緩毒性蔓延,醫不好”
言罷,謝云舟偏頭看過來,恍惚間他似乎聽到了些聲音,很輕,需要他費力去聽才行。
他聲音沙啞道“請常太醫一試。”
常太醫又道“此針我是第一次施不知效果如何,或許會加重傷情。”
“左右不過是死,早死晚死都沒差。”謝云舟沉聲道,“常太醫盡管試,是生是死謝某不懼。”
說著,他再次咳起來。
常太醫雙眉皺起,“好。”
偌長的銀針扎在頭上,每施一針,謝云舟臉色便白一分,唇也跟著抖一下,胸口痛加重一分,等針扎滿整個頭時,他臉色已無法用言語來形容。
原本伸展的手指也蜷縮到一起,指尖無一絲血色,少傾后,他唇瓣變成鐵青,一雙眸子好像要滴出血。
冷不丁看過去,很是嚇人。
然,比嚇人更讓人心悸的是,這種施針帶來的疼痛不是一般人能忍的,眨眼的功夫,謝云舟額頭上布滿了汗珠,汗水順著臉頰流淌下來,浸濕了枕巾,眼底的腥紅越發凝重。
謝七見他這般不好,擔憂道“常太醫不會出什么差錯吧”
常太醫還是方才那番話,“聽天由命,死馬當活馬醫。”
謝云舟好像做了個夢,夢里他置身在火海中,火舌吞噬了他,驚濤駭浪般的痛意從頭頂蔓延開,他想跑奈何腳根本動不了,只能看著大火燒掉他的四肢,軀體,最后是頭。
可即便這樣,痛意依然還在,不是那種輕飄飄的疼,是要人命的那種錐心般的疼。
他殘留的意識都是疼的,下意識的,他想逃跑,但不管他怎么跑,痛意始終跟隨著。
讓你避無可避,痛徹心扉。
這個夢很真實,以至于當他睜開眼看著四周的一切時還以為在夢里,他出聲,痛苦說道“疼。”
謝七問他哪疼
謝云舟不知道哪里痛,或許,哪里都痛,每根神經都是痛的,但他知曉這是他該受的。
這是老天在懲罰他,懲罰他對阿黎那般不好,只是不知,他若是真死了,阿黎是否會有那么一絲絲難過。
大抵,不會的。
謝云舟在忍受疼痛時,江黎正躺在床榻上,昨夜酗酒方才剛醒過來,她此時頭還有些暈暈的,接過金珠遞上的溫水,輕抿一口,隨即有什么浮現在腦海中。
更衣時她問道“我昨夜有沒有做什么不妥的事”
“小姐指的是什么”金珠示意她伸直胳膊。
江黎照做,隨后道“有沒有說什么不妥的話或者是做什么不妥的事”
金珠和銀珠相視一眼,臉上露出淺淡的笑,銀珠也笑出聲。
江黎見狀心道,完了完了,看來還真出糗了。
她追問“我到底做什么了”
金珠含笑道“小姐真不記得了”
“不記得了。”江黎沒什么酒量,平日都是一杯倒,昨夜喝了兩杯,腦袋里更空了,什么都想不起來,“我到底做什么了”
銀珠說道“小姐做的可多了”
“”江黎一聽越發慌了,很多那到底是多少,她再次追問,“快講,我做什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