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黎停下,轉身朝后看了一眼,謝云舟趴在雪里,額頭上破了個口子,血順著傷口流淌下來,染紅了眉毛,又從眉毛滴落。
他眼睫上也沾染了血漬。
眼睛看著比任何時候都紅,像是淌著血般。
他費力抬起頭,眼睛無助瞅著,像是在找尋什么。
他在找江黎,頭撞了那一下,暈暈的,他越發看不清了,費力找了好久,依然沒看到她,他有些急了,手指抓上謝七的手背,壓低聲音問道“她人呢”
謝七看著越來越遠的身影,低聲道“走了。”
曾經的江黎舍不得他有絲毫不妥,見他流血比自己流血還緊張,從來不忍把受傷的他獨自放下。
可,現在的江黎不是了,即便他傷得如此重,她都未曾停下問問。
心痛來的猛烈,謝云舟手指用力攥緊前襟,似乎這樣便能緩解,其實不能,疼,很疼,疼到肺腑。
呼吸都不能。
他大口喘息,手伸出,用盡全力喊了聲“阿黎”
風襲來,把他的聲音吹散,那聲阿黎頓時輕了很多,不細聽的話,甚至聽不到。
他試圖再喚,可惜沒了力氣,加之眼睛突然疼痛加劇,之后便顧不得了,直到疼痛減輕,他才從地上爬起,身上的衣衫被雪浸濕了一大半。
冷風一吹,凍得人牙齒打顫。
江黎的身影已經徹底看不見,謝七道“主子,該吃藥了,我扶你回去。”
折騰了許久,謝云舟確實乏了,點點頭“好。”
轉身還未走幾步,后方有腳步聲襲來,他們還未做出反應,那人一腳踢在了謝云舟背上。
謝云舟撲倒在雪地里,再次吐出一口血,隨后,有聲音傳來。
“謝云舟,我警告過你不要纏著阿黎。”荀衍冷聲道,“你竟然還敢”
“你是覺得我不會要你命是不是”
“那你可想錯了,為了她,殺了你,我都敢。”
荀衍邊說邊走到謝云舟面前,屈膝蹲下,睨著他道“你可以試試,看你先死還是我先死。”
謝云舟唇角淌著血,冷笑一聲“荀衍,你在怕我嗎”
荀衍一把抓住他衣襟,“怕,我怕你,笑話。”
謝七沖了過來,用劍指著荀衍,“松手。”
荀衍松手,謝云舟坐起,含笑道“荀衍,你沒機會的,三年前你沒機會,三年后你依然沒機會。”
荀衍看著這張討厭的臉,慢慢瞇起眼,剛要動手,再度有聲音傳來,“住手。”
去而復返的江黎匆匆跑過來,拉起荀衍擋在他身前,怒斥道“謝云舟,我不會讓你傷害衍哥哥的。”
有什么比心愛的女子護在其他男子面前,更讓人來的心痛的。
謝云舟臉上的笑意生生頓住,一口血堵在喉嚨里,艱難問道“你護他”
江黎回視著他,定定道“是,我護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