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實驗室目標啊對象啊,通通無所謂,她對自己的來歷好奇又不代表她會為此要生要死。
不過這可能也說明了一件事情。
人身攻擊嘛,用實驗目標諸如此類的話來挑剔對方,試圖挖墻腳,也有可能是因為自己也在意。
痛擊敵方是她最喜歡做的事情。
宿遠西笑吟吟的,特地彎腰,發尾蹭過臉頰,略微遮擋住她的眼睛。
她湊在河寅耳側,特地壓低聲音。
“不用那么著急分析自我,我并不好奇你的研究者為什么要特地留下敞開的腹腔,不好好幫你縫補起來,這讓你看起來像個殘缺不全的人偶,這么渴望一具完美的身體,難道是想要借此欺騙自己,告訴自己并非是連造物主都不喜歡的殘次品。”
她頓了一下,意味深長“還是說,你以為自己完美了,那個拋棄你的研究者就會回來”
河寅很想冷笑回去,可腹腔里傳來的陣痛讓她不自覺地攥緊了拳頭。
她內心滿是不屑。
“很可惜,你猜錯了,我不知道a000跟你說了什么,但只有它還在懷念那個蠢貨。”
說罷,她又抬起下巴,仰起的脖頸就像是直起身軀的毒蛇,下一秒就要彈射出去絞殺對手。
河寅直直地看向宿遠西,淡淡說“你也不必太過于相信a000,它也只是自以為知道了很多。”
話音落下,眼眸一轉,她勾唇笑“a000,你說是吧,你該不會真的以為自己這樣做就可以讓那個人醒來吧”
一直沉默不作聲的a000開口了。
“不,我的目標并非是你認為的,我認為由你開始的標記禮是錯誤的,應該終止。”
聞言,河寅驟然放生大笑。
她一笑,咳得就更厲害了,嘴角的血液止不住地流下,一直流淌到下巴處,像是生吃完獵物一樣。
黑暗冰冷的實驗室里充斥著她的大笑聲,無限回蕩中,格外瘆人。
宿遠西和a000都沒有出聲,就這么靜靜地看著她。
河寅收起笑容,盯著半空,反問“如果我沒有出現錯誤的話,標記禮是我們依照藍圖共同完成的,你不是說了嗎人類只是土壤,只是養分,只要目標達成了,其他的都無所謂。”
噢,有好戲可看了。
宿遠西可喜歡看這種瘋狗互咬的現場了,不過在這場演出中,她得好好看緊自己手中的鏈條,畢竟她自己也玩過反目成仇這種戲碼,可不能陰溝里翻船了。
“事實證明,標記禮并不如預想中的那么順利,我們應該尋求另外的方向,就此中止標記禮,如果讓他們繼續存活下去,能源供給與營養供給將無法繼續,根據預測,所有能源石將在一百年后完全耗盡,受標者也會因此死亡。”
a000了一系列冰冷的數據后,定下結論“受標者的死亡率在近年來直線上升,污染因子濃度過高,能源石被污染的概率也在上升,這一切都證明了標記禮的錯誤。”
河寅越聽,眼神越是冰冷。
她突兀地開口,問到“你是從什么開始有了這個想法是從那個小孩開始的嗎”
不顧a000的反應,河寅自說自話。
“我記得之前有個小孩子特別喜歡跟你玩,平時有事沒事就喜歡跟你搭話,最開始你還不會回應她,到了后邊,你就漸漸的開始回應她了,只是可惜了她沒有撐過標記禮,為什么呢我明明記得那一次的成功概率高達98,為什么會失敗呢你知道嗎”
“”
a000沒有出聲,在死一般的寂靜之中,河寅柔和的聲音似音樂流淌在空中。
“她哭著說不想要被標記,想跟家里人離開這里,你幫了她,故意制造失敗現場,借此幫她離開列車點,只是沒想到她真的死在了標記禮上。”
河寅撫著自己的胸口,面無悲喜。
哪怕她的黑袍遍布血液,嘴邊也都是紅血,在此刻的神情仍然虔誠如最忠實的教徒,眉眼帶著悲憫,長睫微微顫抖。
“你知道是我動的手腳,卻無能為力,一直記在了心里,像你這種機械造物,也會產生這樣的心理活動和情緒波動嗎看來她也不是一無是處,我應該讓受標禮成功的,對吧”
無人回應。
也讓河寅更確定了剛剛的說法。
她嗤笑,眉眼里的憐憫轉瞬即逝,嘲諷的笑意蔓延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