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衍臉上慈愛祥和的笑容收了起來,不急不緩道,“四書五經可學完了”
如此冷淡疏離的態度,不用想也知道是在問馬文才。
馬文才先是左跨一步,又往前走了兩小步,然后屈膝下跪行禮問安,“學生馬文才參見皇上。”
等一套面圣流程都做完了,這才低眉回答蕭衍的問題,“回皇上學完了。”
“好,那朕就來考效一下你的功課,看一看嶧山書院的教學水平。”
“春秋公羊傳隱公有曰:何以書記異也。”蕭衍這是讓他接后句,考察他的背誦情況。
馬文才才思敏捷,立即答道:“日食則曷為或日或不日或言朔或不言朔失之后者,朔在后也”
蕭衍打斷他,轉問:“尚書虞書皋陶謨寬而栗”
這段馬文才可謂是記憶尤深,他紅著耳朵本能地往下接背道,“柔而立,愿而恭,亂而敬,擾而毅,直而溫,簡而廉,剛而塞,強而義”
蕭衍問:“湛湛露斯,匪陽不晞。”
馬文才答:“厭厭夜飲,不醉無歸。”
“南有樛木,甘瓠累之。”
“君子有酒,嘉賓式燕綏之。”
兩人你一句我一句就接起了詩,蕭衍故意想生澀偏僻的詩句為難馬文才,好在他都不假思索地答了上來。
“好了。”蕭衍使勁喘了口氣,停止了這場長達一刻鐘的接詩比賽,他們全程語速都說的很快,很容易造成缺氧。
不單單是他們,就連從旁觀戰的蘇映秀和林海公公都在過程中不由自主地屏住呼吸,此時見他們停下才想起來大口喘氣。
蕭衍穩了穩,“大學所謂誠其意者,毋自欺也這章是何意思”
馬文才道:“使意念真誠的意思是說,不要自己欺騙自己所以,品德高尚的人一定要使自己的意念真誠。”
眼瞅著功課難不住馬文才,蕭衍又命他陪自己下棋。
早就聽蘇映秀提過她父親酷愛下棋,所以為了好好表現別輸得太快,馬文才把全部心神都投入到棋盤中,可他落子的速度還是越來越慢,神情也變得越來越凝重。
他畢竟年輕氣盛,蕭衍只要賣個破綻稍加引誘,他就會忍不住鉆進去,從而被蕭衍耍的團團轉。
看著馬文才的黑子被他的白子打的落花流水,片片困殺,本人也是滿頭大汗,狼狽不堪的樣子,蕭衍終于把心頭郁氣釋放了出來,心情也變得愉快起來,看馬文才也順眼了許多。
蕭衍擺擺手,對蘇映秀說:“朕還有些奏折要處理,帶著你的朋友去昭陽殿拜見你的母妃吧她可是沒少為你擔心。”
“是父皇,那孩兒就先告退了。”
馬文才跟著躬身行禮,“學生告退”
等出了御書房的大門,馬文才長舒了一口氣,用衣袖擦了擦額頭鬢角的汗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