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文才把就要脫口而出的話咽了回去,搖搖頭認真道:“書院規定不招收女學子,如果你沒有隱瞞身份,我很可能會錯過這輩子唯一喜歡我的意思是合我脾性的朋友。所以我不僅不生氣,反而很慶幸。”
糾結了片刻,馬文才還是選擇了“朋友”這個萬金油的借口。
目前不適合他將心意和盤托出,再等等。
他狀似不經意地偷看了蘇映秀一眼,小心試探道:“只是外人不知曉內情不覺得有什么,但我們自己心中清楚,到底是一起同行同坐,同息同止過。”
蘇映秀眉梢高高挑起,懶洋洋道:“是啊,還住了很久呢我真擔心與你抵足而眠睡習慣了,以后文才兄你不在我身邊了,我失眠可怎么辦”
馬文才胸中激動,神情亢奮,他很想說“那我們以后就永遠住在一起,就像在書院那樣,我們可以結為夫妻”但他不敢,怕說出口后,對方沒有這個意思,他們連朋友都沒得做。
“只要你愿意,我馬家的大門始終為你敞開。”馬文才一語雙關,“如果你真的失眠了,隨時可以來杭州找我。”
“一言為定”蘇映秀笑著沖他舉起右手,兩人在空中擊掌,發出清脆的響聲。
“一言為定。”馬文才感受著掌心柔軟的溫度輕聲說道。
他們一行共二十四人,除了宰相謝安派來接侄女的一個丫鬟和四個家奴外,剩下的人里有四個是蘇映秀當初偷溜帶出來的侍衛,還有十二個是蕭衍知道她在嶧山的消息后不放心,陸陸續續派來保護她的。
也正是因為知道她身邊有這些人,謝安才敢只派遣五個下人來接謝道韞。
負責車隊的左右兩邊,以及打頭和墜尾的就是那十六名大內侍衛。
至于謝家的五個下人,丫鬟在馬車里陪著謝道韞說話解悶,四個家奴,兩個坐在外面趕馬車,兩個和其他人一起騎馬。
只能說不愧是負責守衛皇宮安全的大內侍衛,光憑氣勢就比謝家的下人威武。
他們各個長得高大威猛,孔武有力,穿著深褐色的護衛服飾,腰里別著一柄長刀,騎著駿馬,目光炯炯有神,銳利地掃視四周的環境。
即使官道上一切風平浪靜,很少遇見除了他們以外的人,侍衛們依然不敢有片刻的懈怠,始終謹慎地保護著主子的安全。
趕路不像游山玩水,他們走了六天就到了建康,比蘇映秀自己去嶧山足足少了十天路程。
天子腳下的城門口守衛要比別的地方嚴格,每個人必須要出示路引,然后按要求排隊進城。
但這些都不需要蘇映秀一個公主操心,只要她身邊的侍衛掏出腰牌在守門官的眼前晃一晃,守衛們不僅不會搜查,還會低眉哈腰、畢恭畢敬地將他們送進去。
京都不比別個地方,街市之繁華,人煙之阜盛,饒是大家子弟出身的馬文才也看的眼花繚亂。
更何況這里還是心上人從小長大的地方,所以他看什么都覺得順眼有趣。不過他表情管理做的好,高坐于馬上儀表堂堂,威風凜凜,只要不仔細去看他那雙亮晶晶的星眸,任誰都不會發現。
蘇映秀先去送了謝道韞回宰相府,婉拒了對方請他們進去喝茶的邀請,答應了謝王兩家舉辦婚禮時,一定出席祝賀。
看著謝府的紅漆大門在主子進去后一點一點地關上,馬文才抖動韁繩,調轉馬頭,“果然這些護衛都是你的人。”
他雙眼閃爍著光芒,分析道,“從書院到京都的這一路上,我就發現他們對你格外關注,視線從未離開過你身上,比起謝道韞好像更在乎你的安危。如今二十個護衛留下了十六個,看來永安你的家世比謝家還要強大,難不成你是哪位王公貴族家中的小輩”
面對他的猜測,蘇映秀俏皮的眨眨眼,賣了個關子,說“差不多吧,等你到了我家門口就知道了。”然后就帶著他和余下的侍衛往另一個方向而去。
馬文才看著越走越偏僻的方向,感受著四周越來越壓抑的空氣,越來越肅穆的氛圍,心中有了一個不好的猜測,直到前方遠遠出現一座宏偉建筑的輪廓,他倒抽了一口涼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