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一行人緩緩趕路,沿途風光秀麗,蘇映秀在書院憋了半年,此時騎馬走在官道上,呼吸著自由的空氣,只覺得通體舒暢,身心愉悅。
她爬俯在馬背上輕輕撫摸馬脖子那里的鬃毛,興致勃勃地對馬文才道,“別說我不照顧你,現在給你一個贏我的機會,我們來賽馬吧”
出了書院就可以穿便裝,馬文才今天穿的是枯黃色的內襯,罩了一件墨綠色的外袍,領子和袖口的位置還繡了精致的紋路,腰間墨色的玉帶勾勒出誘人的線條。他挺拔地端坐于馬上,寬肩窄腰,器宇軒昂,冷酷的臉上也因為外面的好風景而帶上淺淺笑容,神態輕松,眉宇間的風華與氣質是青年獨有的朝氣蓬勃和狂傲不羈,任誰見了都要打心底贊嘆一句“人中龍鳳”
此時聞言他挑了挑眉,“照顧我你說的照顧就是在下棋的時候把我殺的片甲不留,在功課上處處碾壓我,在劍術上一劍挑飛我的兵器,甚至在我最自傲的弓箭上狠狠擊敗我,然后拍著我的肩膀告訴我天外有天,人外有人”
“現在又要跟我比賽馬”馬文才好整以暇看著她,“莫不是嫌打擊我的還不夠,說真的,在你面前我覺得自己很無能。”
蘇映秀被他一提醒,也回憶起兩人剛成為舍友時,因為她不滿馬文才總是一臉臭屁的樣子,故意提出要來三場比試,贏得當老大,輸得做小弟。
馬文才一開始根本看不上也不屑跟她比,只是蘇映秀用激將法稍稍一激他就答應了。
三場比試:比下棋、比劍法、比文采,蘇映秀大獲全勝。
馬文才氣得臉色鐵青,嘴硬地指責蘇映秀故意挑了她擅長的項目,說比試結果不公平要求加賽一場,就比射箭。
結果馬文才沮喪成了一朵墻角的蘑菇,被打擊地懷疑了半個月人生,差點就從此一蹶不振,直到兩人成為朋友。
回想起以前做下的孽,蘇映秀表情有點尷尬,訕笑說:“我那不是怕你取得一點成績就驕傲自滿,沾沾自喜,就想辦法激勵你,督促你進步嘛我是為了你好,而且你從來沒有叫我老大,我也沒有跟你計較啊”
馬文才忍俊不禁,當時輸掉比試他的確很受打擊,很沮喪,很憤怒。
但就像蘇映秀說的那樣是他太自負,學了點東西就開始目中無人,自以為超越多數同齡人就是厲害,殊不知世上還有一種人是天才。那些前輩、宗師他們每一個人的成就都比他優秀,卻每一個都比他謙遜,就連孔圣人都說,“三人行,必有我師。”他一個白丁又在自得什么
“是我狹隘了”馬文才莞爾一笑,“那現在就請蕭先生不吝賜教,指導指導學生的騎術。”
蘇映秀抓著韁繩沖他拱拱手,“好說,好說。”然后伸長脖子眺望著遠處依稀能看到一個影子的城門口,說:“就那里,先到者勝”
馬文才自然沒有意見,回了個“好”字,然后慢慢壓低身體,目光變得銳利,握緊韁繩注視前方,待蘇映秀大聲說開始后,他雙腿一夾馬腹,大喝一聲“駕”,整個人就被馬帶著風馳電掣地沖了出去。
蘇映秀和她的馬反應絲毫不慢,是緊跟著馬文才那匹馬竄出去的,她馬術高超,騎著馬速度追風逐日。一開始兩匹馬還能齊頭并進,慢慢地蘇映秀駕馭地那匹棗紅色的馬的馬頭,逐漸超過了馬文才那匹黑色駿馬。
擦身而過時,兩人目光交匯,馬文才被她恣意絢麗的一眼,看得心臟瘋狂鼓噪。
他不甘示弱,驅使馬兒再次提高速度追了上去
兩個人,兩匹馬,一路上你追我趕,跑的酣暢淋漓,馬蹄落下掀起一陣黃煙滾滾。抵達城門口時,棗紅馬比黑色駿馬快了半個馬身子,幫主人蘇映秀贏得了此次賽馬的勝利。
“我贏了”蘇映秀騎在馬上,得意洋洋的宣布。
馬文才目光繾綣,“我輸了。”輸得心甘情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