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們歲數也沒相差那么大,言月看起來還是少女模樣,清純窈窕,穿著裙子,背著書包,而她,什么都沒有,懷著一個沒有爹的孩子,憔悴不堪。
“嬈嬈,你先回宿舍吧。”言月看出祝青雯還有話和她說,叫黃嬈先回去。
這些事情,被大家聽到了,畢竟不是什么體面話。
她心大不記仇且柔軟,見到祝青雯這模樣,只覺得很可悲。嘴唇甚至都翻著死皮,懷著孩子,整個人都蒼白消瘦。
“你知道我肚子里的孩子父親是誰么”祝青雯撫摸著自己肚子,對她有些怨毒地笑,“是你以前的愛人的。”
“我和秦聞渡早沒關系了。”言月很平靜,完全沒被激怒,“他和我分手了,之后,去找誰都是他的自由。”
卻見祝青雯笑容忽然有些扭曲,“言月,其實,你也壓根就沒在意過他吧,和我一樣。”
“言月,我告訴你一個秘密,其實我也根本不喜歡他。”
言月抿著唇。
“你知道我喜歡誰嗎”她神情忽然柔和,“我喜歡許映白,喜歡很多年了,比你早很多很多。”
“你知道嗎”她充滿惡意地說,抬眸看著言月。
從高一入學開始。當時,祝青雯從小城來櫟城上學,因為成績不錯,被錄取到了櫟城一中高一二班。
祝青雯是他們那所公立初中第一個考上櫟城一中的。
學校好大好寬敞,門口停滿了豪車。她那會兒是扎著馬尾,瘦巴巴的小姑娘,有點自卑,在學校迷了路,壓根不敢上前問路。
隨后,她遇到了一個耀眼的漂亮少年,高高瘦瘦,櫟城一中純白色的校服穿在他身上和旁人似乎都格外不同,被他穿得那么好看,一塵不染。
祝青雯從來沒有見過這么好看的少年,氣質潔凈清貴,在普通人群里,似乎閃閃發光。
她用了自己生平最大的勇氣,極為羞怯地,小聲找少年問了一句路,問她要去的教學樓在哪邊。
也不知道少年看到了她沒有,他沒摘耳機,說,往西。便走了。
祝青雯在原地愣了一會兒,心還在怦怦直跳,隨即,她偷偷隨在少年身后走了一路,她發現,他們路線一樣,不過,他在一班,而祝青雯在二班。
這時,她第一次懊悔起來,自己為什么沒有再多努力一點點。
后來,她知道了,那個少年叫做許映白。
他也確實足夠高不可攀,外貌、家世、成績、修養,幾乎可以算得上完美的人。
她一直仰望著他,即使自己越變越好,卻也不敢再上前和他搭話。
再后來,她攢了一個月早餐錢,從別人手里輾轉買下了許映白那張被偷走的試卷。她看他的試卷看了很多遍,支撐著她挑燈夜讀的動力,她甚至可以模仿出許映白簽名的筆跡,記得他寫名字時的每一筆連筆。
就算許映白不愛她。祝青雯也希望,月亮可以一直高懸,純凈、一塵不染、掛在空中,偶爾泄露一點點淺淡的光輝給凡塵,就夠了。
“我一直追著他的腳步,因為他出國留學了,之后不會回櫟城了,所以我跟著去了京州,只因為他的老家在京州。”
她需要一個美好的幻象,支持自己往前走。后來,她追不上了,自己的生活也過得一塌糊涂,母親生病,她想著,她打算回到他們最初遇到的地方,回去后,一場晚宴。她意外遇到了秦聞渡,于是,有了新的想法。
“言月,你配不上他。”女人神情有些魔怔,“你只會污染他。”
言月沒做聲,半晌,她輕輕說,“你真的認識許映白嗎”
祝青雯面上笑容緩緩消失,“你是什么意思”
言月說,“你認識的,只是你幻想里的他。”
許映白不是無欲無求的神仙,他也會累、會痛、有自己的想法和喜好。
甚至這么多年,他一直憎惡著許家給他戴上的這張完美的面具,只是已經和他本身融為了一體,壓根無法再摘下。
“你不愛他。”言月注視著祝青雯的的臉,語氣甚至可以說得上是溫和,“你愛的是你心里想象出來的一個幻影。”而并非真正的許映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