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他走了,過幾個月,言月可能也不記得他名字了吧。
見小少年一直沉默著,言月半晌沒說話,眼淚已經開始吧嗒吧嗒往下掉了。
于是,又變成了許映白給她擦干眼淚。
“我會給你寄信寄禮物。”良久,他說。
言月沒有手機。
“我不要禮物。”她眼淚汪汪地看著他,又問,“哥哥,你還會回來嗎”
許映白沉默了。他從不說做不到的承諾,因為他無法確定,自己有沒有辦法再回來,也無法確定,回來的話是什么時候。
他回了京州上學,過著規律的日子,完成家里嚴苛的要求,也記得按時給言月寫信寄禮物回去。言月從來沒有回信過,但是,他不是很在意,依舊按時寄包裹給她。
許映白不覺得自己對言月會有有多重要。
言月性格活潑外向,他性子寡淡沉悶,并不是個好的玩伴,過幾個月,她有了新的新鮮朋友,就會忘了他。
一切似乎和之前似乎沒什么區別。
只是,閑暇的時候,他經常不自覺想起她。不知道他走后,還有沒有人給她梳弄壞了的辮子,有沒有人給她念那些無聊的故事。
再后來,某一天,他從別人嘴里聽到談珊琳自殺的消息。
許映白連夜回了櫟城,只見到了言高詠。
他這輩子第一次公然違拗家里,從學校翹課離開,坐飛機連夜回了櫟城。
向來冷淡體面、金尊玉貴的的小少爺,黑發上都是雨水,唇色發白。
他只見到了言高詠。
言高詠客客氣氣對他說,“月月失憶,其實不全是因為她媽媽,也是因為你。”
“小少爺,你是她最好的朋友,對她很重要。”
“你剛走那會兒,言月每天晚上都會哭,經常在花園里看著你家窗戶,一看就看一整天。”
“這當然不怪你。”他說,“是言月不懂事。”
后來,很多很多年,他從男孩,到少年,再到男人,許映白經常在回想起這一幕。
他不是個會輕易原諒自己的人,只會反復咀嚼痛苦,讓自己記憶更深。
時過境遷。
而現在,言月睡在他懷里,她渾身似乎都是軟的,柔軟的發絲間,露出一點點雪膩的脖頸。
他把她往自己懷里擁了擁,低著眼,去吻她的后頸。
“哥哥,這里會懷上你的寶寶嗎”她小手撫摸著自己的腹部,再一次問。
他親了一下她的耳朵,“不會。”
“我們商量過不要孩子。”他垂眸看著她。
言月想起來了,那是他們之前領證不久后,許映白說的,問她不要孩子可不可以。她那會兒壓根不覺得自己會和他發生什么,因此一口答應。
她透亮的眸子看著他,“以后我想要一個你的孩子。”
許映白沒說話。
一直以來,對于言月的要求,他從沒拒絕過。
言月小手覆蓋在他的手背上,“真的不想要孩子么為什么”
他感知和給予愛的能力似乎都很薄弱,很多時候。言月可以清晰地感覺到。
他說,“我不希望我的血脈在這個世界上延續下去。”不希望有人橫插在他和言月之間,也不希望她懷孕受苦。
言月不知道他怎么會有這樣的想法。世俗意義上的許映白,是極為優秀完美的,無論是長相還是能力。
“我很厭惡他們。”他淡淡說,“許明川和齊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