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下起了微微的雨。
言月走路很難受,她叫了一輛出租車,撥通了唐姜電話。
女孩甜潤的聲音里透著淡淡的啞,有些疲憊,“姜姜,你最近在海城”
唐姜回國實習,在海城。
這消息誰都不知道。
“我想過來找你幾天。”
唐姜立馬反應過來,“來呀,寶寶,怎么了”
言月穿著一件高領毛衣,把自己嚴嚴實實包裹起來了。
她把自己蜷縮得緊了一些,“我要離婚。”
唐姜并不意外,“真確定啊”
上次,言月說起過這事情,唐姜對言月很了解,她不是情緒上頭喜歡口嗨的人,說是想離婚,必然就是真的在心里考慮過了。
其實,唐姜一直覺得許映白不是個適合結婚的對象。
高中的時候,他是全校仰慕的,神龕之上的完美好學生。
唐姜卻覺得真實的他冷血、傲慢,眼里誰看不到。
言月不可能玩得過他的,許映白壓根不是言月能掌控的男人。
唐姜說,“怎么忽然下定決心了,許映白知道嗎”
言月咬著唇,輕輕說,“姜姜,我都記起來了。”
“記起什么了”
言月輕輕抽了抽鼻子,“以前我和他的事情。”
唐姜瞪大了眼。
她以為,以前的言月和許映白,是兩條平行線,壓根沒有交集。
“以前你們怎么了嘛”唐姜問。
言月輕聲說,“沒有怎么,只是發現,我和他談戀愛,是一場徹頭徹尾的錯誤。”
倘若她記得,她絕對不會,和許映白再發生任何故事。
言月記起了那時候撕心裂肺的痛苦。
當年。
她最無助的時候,許映白把她給他郵寄的手工禮物和圖畫本都退了回來。言高詠告訴她,許映白不愿再回櫟城,京州才是他的家。
言高詠滿懷惡意地說,其實許映白一直都很討厭她,只是因為家教好禮貌足,才不得不忍受她,只有言月傻,還看不出來,在那哥哥長哥哥短,說她是個惹人厭的蠢小孩,和她媽一樣蠢。
她那時候那么鬧騰,那么煩人,對于天性安靜內斂的許映白而言,或許是真的很礙眼。
雖然是那么久以前的事情了,那時候,許映白年齡也還不大。或許,也只是小孩子不成熟時的無心之舉,隨意之言。
但是,小孩子的世界很單純,對那時剛經歷母親自殺的她而言,無疑是壓倒駱駝的最后一根稻草。
她太痛苦了,以至于失憶了。
他那時是她最好的朋友,最依賴的哥哥。曾在山間救過她的命,平時對她無微不至,比她的父母對她還好。
許映白卻在最關鍵的時候,插了她一刀,讓她知道了這個世界的殘忍。
在那之后,她不記得這件事情了,這件事情卻依舊對她的性格留下了烙印,她從開朗外向的傻孩子,長成了一個內心膽小的羞怯少女。
那天,她在屋外聽到。許映白對戚喚宇說,當年是他的錯,對不起她。
原來,說的就是這件事情。
言月不需要許映白的道歉,只是再也不想被傷害。
不如徹底結束吧。
言月冷靜地回憶了他們之間的一切。
她不記得和許映白的過去了。但是,她少女時代,情竇初開,第一個喜歡上的男人,或許就是許映白。
她像個徹頭徹尾的小丑。或許上輩子,她欠了許映白的。
這一切都已經在昨天結束了。
她對童年無助的她說,不用再痛苦了,她已經再也不在意那個所謂的曾經的最好的朋友。
她對十六歲的她說,給了你一個交代,讓你的初戀得償所愿。
生活還是要繼續向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