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水潺潺,此時是紅河縣最冷的時候,因為地勢低洼,倒不似洛州那樣風大。
孟元元也知道蘇安巷子,縣里唯一的書院就在那邊。只是聽賀勘這樣說話,倒覺得新奇,原來他也會算計這些朝食的多少與質量嗎
她以為他,滿眼的都是高高在上的權勢。
賀勘往里面看,女子的身形罩在陰影中,仍難掩身上沉靜“要說難吃的,就屬書院旁邊的包子鋪,全是面皮,給你包上的肉,大概就指頭肚那么點兒。”
他費盡的抬著右臂,拿自己的食指比著。
見此,孟元元輕輕笑了聲,抬起手指擋在嘴邊“那不是砸自己的招牌”
“通常是如此,”賀勘清朗的聲音,染上了冰涼的晨霧,“可那掌柜是院長的舅子,所以生意照樣不錯。”
他利落的坐在船沿邊上,身著普通的冬日布衫,簡單的束發,少了在賀家時的清貴高冷,就好似一個普通人家的郎君。
船尾搖櫓的船工聽了,笑著回應了句“現在那間包子鋪不做了,公子許久沒回來了罷”
“一年多了。”賀勘回應道,初升的冬陽灑下光線,落在他俊朗的臉上。
那船工道聲難怪,便也就說了縣里最近的新鮮事兒。地方本就不大,丁點兒的事兒,半日內就能傳遍。就像當日兩人的荒唐,鬧得所有人都知曉。
這樣說著,小船很快停在岸邊。
賀勘利索的跳船上岸,腳下站好,回身伸出左手,將孟元元接上了岸。
正是臘月初七,逢大集,鎮子的主街上擺滿了攤位。這么早,采買的人都還未出門,只是商販們忙碌。
兩人穿過主街,到了蘇安巷子,巷子口支著個小鋪子,一陣陣的熱氣從門窗往外冒。
“真好,還在。”賀勘看著幾步外,話中頗有幾分感慨。
這個時候,鋪子里坐了不少人,大都是商販,草草過來對付兩口,便就趕緊出去,繼續忙碌自己的攤子。世上的大多數人皆是如此,打理著自己的營生過活。
孟元元跟著賀勘找了靠里的角落坐下,環境擁擠又雜亂,根本不像是貴家公子會來的地方。
老店家端了兩碗餛飩過來,剛往桌上一放,就瞅見了賀勘,試探的喚了聲“秦家二郎”
“是我。”賀勘想也沒想的應下,“店主可還安好”
老店家說好,又說這里已經交給兒子經營,今日逢集人多,才過來幫忙“這位娘子是”
賀勘看去孟元元,她正把兩個調羹分別放進碗中“店主忘了我成過親的。”
“哦對對,”老店家忙道,哈哈笑著,“原是你家娘子啊。”
閑聊兩句,老店家便去了后廚忙活。
不大的窗口下,孟元元與賀勘分坐舊桌的兩側。
她舀了一顆餛飩,剔透的面皮兒,能透出里面的肉色。她能感覺到不少眼光往她看,沒想到賀勘會當著老店家的面兒,承認她的身份。
“元娘,給。”賀勘喚了聲,隨后兩指從小碟里捏了些蔥碎,撒進她的碗里去。
本來寡淡的湯色,瞬間有了色彩。
賀勘透過窗欞往街上看了眼,眼睛瞇了下“咱們回來了,相信一些人很快也就知道了。”
聞言,孟元元往他看了眼“公子有什么打算”
“先回去把家收拾一下。”賀勘道,隨后低頭用湯匙在碗中攪著,似在找什么,“在這兒呢。”
孟元元好奇,看去他的碗,見他從碗里撈出一個圓鼓鼓的餛飩,隨后他手一伸,竟是將那顆餛飩倒進她的湯匙里。
“他家餛飩,總會在碗中放進一顆鮮蝦的,很是好吃,給你罷。”賀勘解釋著,手臂利索的收了回去。
孟元元低頭看著,方才這一幕好像很久以前,也有人這樣做過。碗中最好吃的撿出來,夾到她面前的盤里,是最疼自己的父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