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的天空真正晴了出來,明亮的日光照耀,白雪泛著刺目的光。
有了孟元元挖回的草藥,秦淑慧沒有什么大礙,精神很好。眼看著天好起來,這樣下山只是遲早問題。
山路還沒有完全清出來,但是賀家家仆已經送上來些食物和骨炭,說是過晌應當路就會清出來。
賀勘大清早去了清荷觀的大殿,與主持說話。
孟元元回到自己房間,人已經不在。看去床鋪上,已經收拾的干干凈凈。
她換了件衣裙,今日想去竹林西面探望空清道人,感謝人家前兩日的相助。摸了摸自己素凈的發髻,她簪上兩枚黃銅桃花簪,隨后出了門。
融雪的時候最冷,風兒一來,小刀子一樣,讓人的臉生疼。
吳媽從房中出來,攏著厚實的襖子“元娘子,你真要過去”
孟元元看去前面的竹林,點下頭“自然,人家雪中送炭,怎么也要過去道一聲謝。”
“說的也是。”吳媽一笑,也就沒再說什么。
不知為何,孟元元覺得吳媽面色有些古怪,見人轉身離開,也就沒再多問。
她小心踩著小徑走著,然后就進了竹林。竹林不大,但是相當茂盛,風一過,葉子相互間拍打著,刷刷作響。
林子中的三岔口,往西的那條最深,根本看不見頭。
孟元元手里提著裙裾,腳下走得仔細,沿著小徑一直往西。如此走了一段,就看見了竹林外的小院兒。
剛走出林子,正在院中打水的女道看見了她,放下水桶迎了過來。
“道長。”孟元元沖著來人欠身行禮,臉面微低。
女道三十多歲的樣子,灰色的厚棉道袍罩住身軀,頭頂竹簪子別成簡單的道髻“娘子是秦姑娘那邊過來的”
她對著孟元元上下一打量,彎腰回了一禮。
“是,”孟元元應道,軟軟的唇角勾起淺笑,“大雪封山,我家小姑受了空清道人幫助,特來跟道長道謝。”
說著,將手里抱著的茶包送上前去。
女道客氣一笑,接了茶包,忙側身江路讓開“娘子屋里坐坐,空清道人在里面。”
“有勞道長。”
“娘子管我叫紫娘就好。”女道又是往孟元元臉上看了看,面上一片喜氣,“地滑,小心腳下。”
孟元元看去前方領路的女道,心中微詫。這明明是塵世間女子的用名,道觀中不都會摒棄俗世,改換道名嗎
只是想想,倒也不會真的開口去問,便就跟著人的腳步往屋中走去。
走在前頭的紫娘腳步略快,推了房門走進去。
孟元元在后面,正等在門外,看著屋中一名道人正背對于她,跪在蒲團上,對著面前的供桌,一句句的讀著道文。
“夫人,您瞧誰來了”紫娘腰身彎下,在跪著的道人耳邊輕聲道。
“錯了,”道人并不動彈,仍舊微闔著眼睛,聲音淡淡,“這里沒有什么夫人,只有空清。”
紫娘忙稱是,又道“是孟娘子,她來看您了,還給您帶了茶來。”
話音甫落,空清的后背一僵,一句道經生生于唇邊斷開。隨后,她回轉過頭來,看向門外。
“空清道長。”孟元元喚了聲,對人淺淺行禮。
“元娘來了快進屋。”空清道了聲,伸手搭上身旁紫娘的手,從蒲團上站起來。
她轉過身來,同樣的灰色道袍,因為剛才跪著的原因,上頭落了些褶皺。
孟元元微愣,因為對方的那聲呼喚,元娘。一想可能是秦淑慧告知人家里的,也說得通了。
“打攪道長了。”她一手提起裙裾,輕輕巧巧的進了屋。
走近這幾步,她也就看清了這位空清道人。人臉上掛著溫婉的笑,嘴角淡淡的細紋,看著比紫娘大一些,雖一身簡樸的道袍,可仍難掩飾本身的優雅容貌。
空清從孟元元進來起,目光就沒離開過,上至眉眼,下到端秀的步伐,一一看在眼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