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丫點頭“我知道了。”
她往孟元元臉上看著,饒是日日見面,仍覺得這位娘子長得美。而這兩日也都傳遍了,元娘子其實就是大公子當初在外面娶的娘子。
想到這兒,心中不由憤憤,外面那些人盡胡說八道,說元娘子是粗俗的村婦,長相丑陋。明明人就跟仙女兒一樣,讀過書,還會彈阮,比府中的娘子們也不遑多讓。
孟元元不知道竹丫心中想什么,只覺得手臂上呼呼發熱,屋里彌漫著淡淡的藥香。
。
清荷觀,位于洛州府城北外,在石門山的半山腰上,坐北朝南。
觀中的都是一些女道,平日里會有一些夫人貴女在此求神祈福。此處地勢高,景致十分不錯,甚至天晴的時候,能看見碗沿的洛江。
賀勘正好要去臨縣拜訪一位先生,也就跟著孟元元和秦淑慧的馬車一道出了城。出了城門便在岔道上分離,分別去了相反的方向。
離開了賀府,秦淑慧話多起來,在車廂內拉著孟元元一直說話。
“我看你精神頭真不錯,”孟元元笑,腮頰酒窩淺淺,“說了一路都不覺得累。”
這段日子的修養,這個小姑總算是好起來了。
秦淑慧依偎去孟元元身旁,抱上人的胳膊“還是外面好,什么都能說,沒有那么多規矩。”
“姑娘大了,該有規矩了。”孟元元拍拍小姑肩膀,果然,身子也結實了不少。
秦淑慧癟了嘴,委屈巴巴的眨眼“嫂嫂,你怎么也和二哥說一樣的話他整日讓我看什么書,學什么的,你知道的,我根本看不下去。”
聽著著一聲聲的訴苦,孟元元無奈一笑“不怕你二哥罰,你就不學。”
秦淑慧自然是不敢的,賀勘的罰可是真罰,一點兒不留情面。想想自己去一趟清荷觀,還帶著幾本書冊,小腦瓜又開始發疼。
孟元元卻知道,有些東西秦淑慧一定得學,以后恐怕賀勘還會給人安排女先生。
“竹丫說給嫂嫂寄出一封信,是去權州的嗎”秦淑慧問。
“對,”孟元元揚起臉,淡淡帶笑,“是去權州的,給我表姑母。”
難得,權州還能有個聯系的親戚,雖然是父親的表姐。也是當年唯一對母親伸出援手的親戚,她至今都記得。
秦淑慧哦了聲,抿唇想了想“我還記得嫂嫂和二哥成親的時候,你的表哥去過紅河縣。”
“你記得”孟元元笑。
“記得,”秦淑慧一臉認真,“成親是喜事,人家都一臉喜氣,唯獨他沉著一張臉,兇得很,不像是吃喜酒的。”
乍然這樣提起穆課安,孟元元腦海中出現了那片身影“他不兇的。”
不止不兇,還是很好的人呢。
這樣說說笑笑,大半日后就到了石門山下。
此番前來,只帶了竹丫和吳媽,因為是給家人祈福,簡單帶了些東西,并不復雜。
“嫂嫂,在這里待幾日啊”秦淑慧披著厚厚的斗篷,仰臉看著高大的山巒,似乎在尋找那一處清荷觀,“多留幾日好不好”
孟元元正從車上下來,小心抱著自己的阮咸,聞言看去小姑“兩日罷。這兒是道人清修的地方,你留在這兒做什么”
秦淑慧眨巴兩下眼睛,小嘆一聲,始終還是在外面覺得松快一些。賀家是不愁吃穿,但是要顧忌的太多。
“嫂嫂,你還帶著阮”
“想著得空,繼續記一下琴譜。”孟元元走過來,抬手給秦淑慧整了整兜帽。
正好山上安靜,說不定能快些將琴譜寫下來,到時候便可以賣出去。她身上的銀錢已不多,見古先生不能空手,去權州同樣需要路費。不出門不知道,身上幾個銀錢在外頂不了多久。
兩名家丁抬著小轎過來,這是給秦淑慧準備的,她身體弱不能走路上山。
天氣沉悶,云層低壓,沒有一點兒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