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天到晚的鬧,沒完沒了,”藍夫人手指揉揉額角,一陣煩躁,“我還真不如干脆也搬去清荷觀得了,至少清凈。”
“您別說氣話,”銀嬤嬤好生勸著,伸手過去幫人揉著太陽穴,力道拿捏合適,“這家里怎么能缺了夫人你等過些日子老爺回來了,會知道你的辛勞。”
藍夫人舒服的喟嘆一聲,緩緩閉上眼睛“指望誰都不如指望自己,依我看,孟氏就很懂這個道理。”
“孟氏”銀嬤嬤想起剛才在院外碰到的孟元元。
還記得當日她拿著銀票想把人打發走,對方不要。當時還想人是眼界高,可是入府這些日子,就這么安安靜靜呆在輕云苑,不爭不搶的像個透明人。這下,倒有些讓她看不透了。
。
回到輕云苑,秦淑慧剛喝下藥,現在正和竹丫笑著說話。
日夜的相處,兩個小姑娘彼此熟悉了許多。竹丫又是個本分的,說話做事從來實實在在,心里對孟元元也是感激的。沒有當日孟元元的一句話,她現在還是個跑腿兒的粗使丫鬟,哪入得了正屋伺候在姑娘身旁
“慧姑娘已經喝下姜湯了,”竹丫從東間出來,正碰見進門來的孟元元,“元娘子,你也喝一碗罷,我去給你盛來。”
孟元元點頭說好,站在門邊往東間看了眼,隨后轉身回到自己房中。
她脫下身上的斗篷,搭在墻邊椅背上,搓搓發涼的手。房中的擺置一眼就能看過來,她在床邊坐下,松軟的床褥陷下一些,伸手撈過枕頭,手往枕芯中一探,再出來時,指尖赫然多了幾張紙。
房門這時輕敲了兩下,探進來一個小小的腦袋,兩只眼睛瞇著笑“嫂嫂,你回來了”
是秦淑慧,已經梳洗完,披著半濕的頭發,身著簡單的中衣,正站在門邊。
“你就這么跑過來的”孟元元兩步過去,將人拉進房來,一把撈起自己的斗篷給小姑披上。
“屋里生著炭,不冷的。”秦淑慧眨眨眼睛,鼻尖嗅了嗅,是熟悉好聞的水仙香。
孟元元無奈搖頭,摸摸小姑發頂,叮囑著“那也不行,你現在好了就應該更注意才是,不記苦能成”
“我記住了,”秦淑慧點頭,跟著走到床邊坐下,“我也不想喝那些苦藥,整日出不去門。嫂嫂,你說我的病能好起來嗎”
她黑黝黝的眼睛看著孟元元,內里帶著明顯的希冀。
“當然,首先就是你要聽勸,別怕苦藥,別貪涼。”孟元元毫不遲疑的點頭,心頭微微泛酸。
要不有句老話說得好,身體康健金銀不換。這個小姑從生下來就體弱,常年泡在藥罐子里,秦家兩老也是打聽遍了方子,可是能醫好并不容易,只能養。
秦淑慧點頭,大概心里多少知道自己什么情況,笑了笑“好起來,就跟嫂嫂去權州看看。”
權州。
孟元元心中閃過一個想法,是否海外會有醫治秦淑慧病癥的方法天下之大,定然是有可能的罷。她將這件事記在心里,并沒有說出口來。
想起枕邊的那幾張紙,她坐上床邊“淑慧,我這兒有東西給你。”
說著,把三張疊在一起的紙給了秦淑慧。
秦淑慧下意識接過,有些疑惑的問道“這是什么”
“房契,還有我藏出來的兩張田契。”孟元元示意人展開來看,想著自己現在可以將這些東西交還給小姑了。
顯然,這讓秦淑慧吃驚不小,瞪大一雙眼睛不可置信“房,房契咱的家還在。”
她手微微發抖,眼可見的紅了眼眶。
孟元元抬手搭上小姑的肩膀,不知該說什么好。房子是還在,但是家
“還有兩塊水田,這些你都好好收著,指不定以后你要靠這些的。”她小聲勸慰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