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間門時,陰云密布,隱有雷聲由遠及近。風卷過林子,吹響整座山。
看我拿傘,哪吒不明所以,“有避水的法術,何必這么麻煩。”
我認真地撐起傘,“雨中漫步,講究一個浪漫。”
少年不是很懂我這脫褲子放屁的行為,并且,天公也是真的不作美。走到一半,暴雨傾盆,狂風掃地,這小小一把傘根本無法對抗。
還想著是綿綿細雨的我被天氣打臉,哪吒笑得揉肚子,我悶悶地撐起避水屏障,把自己和他框在一起。
到了猴子被壓的地方,發現干干凈凈一猴已經成了泥豬,山上的泥水嘩啦啦往下沖,孫悟空躲都沒地方躲。
我后悔死在路上浪費時間門,連忙給猴子撐開屏障,洗洗擦擦又烘干。
哪吒用乾坤圈去了山上改道,做了條引水的渠道,至少這沖刷的泥水是不會直接往孫悟空這里落了。
被壓著無法施法的孫悟空像是寶寶一樣,被我們好生照料著,金色眼影隨著笑眼彎成月牙。
“也挺自在嘛,小氣鬼也來啦。”
本是想陰陽怪氣一番,但看孫悟空這樣子,哪吒又改口了,“等你出來,再比劃比劃。”
“哼哼,小龜你聽見了,是他邀的俺。”
“聽到了,隨便你倆比試,不要太過火都可以的。”
就這么撐著屏障,我和哪吒靠著山壁排排坐,孫悟空在我倆中間門,昂著頭瞧著漫天風雨。
這一刻竟是格外溫馨。
過得一刻鐘,中間門的孫悟空吭聲道“其實你倆不用顧忌俺,可以坐一塊,何必讓俺夾在中間門。”
哪吒“少啰嗦,不要你教。”
孫悟空“是是是,反正又不是俺摟不到小龜。”
鑒于小半截身體還是在外面的,孫悟空胳膊努力抻了抻,剛好就勾到了我的手腕。
我反過來將他的毛手牽起,“還以為你會冷,掌心居然暖融融的。”
看我和猴子牽爪子,哪吒深吸一口氣,還沒噴火呢,我就化為原形,以烏龜的姿態趴在了洞口旁。
哪吒“”
最終,猴子把我當枕頭,腦袋墊在我龜背上,而哪吒化為大蓮花,將我倆全部籠罩住。
神仙精怪的好處就是不吃不喝也能閉關很久,這暴雨肆虐兩日,我們就這樣陪了孫悟空兩天。
直到第三天,被洗刷一遍的山野亮麗起來,千萬光束透云而下,照得萬物明燦燦的。
我抖抖龜殼子,撥開籠子一般圍起的蓮梗,直立起來走兩步,扭腰伸脖子,大大呼吸一口。
沁人心脾的雨后空氣涌入肺中,我不免多吸兩口,一絲幽幽蓮香趁機鉆入。
龜殼像是架子鼓那樣被敲響,我看到身旁恢復人形的哪吒。
少年沒有穿那身粗布衣裳了,而是高領無袖的黑色背心勒在身軀上,恰好露出腰肢一截,袒露出艷麗的刺青。
又換造型。
交錯的蓮花圖案從他腹肌沒入腰帶裙袍中,再也看不真切。隨著精壯的身軀伸展,他抬起雙臂給自己攏起發絲扎馬尾,沒有贅肉的腰間門線條一覽無遺。
一時都不知道是哪邊的風景更好了。
眼睛一熱,我故作鎮定地轉開目光,自己做一套廣播體操,壓壓心頭綺念。
孫悟空還在這邊伸著舌尖去接露珠,他并非渴了,只是覺得好玩。自己和自己鬧,也能玩得挺開心,猴子對著我倆揮爪子。
“別陪俺了,你倆回去吧。”
我剛化為人形,手腕就被哪吒牽過,少年順口說道“我們走了,下回再來。”
清幽小徑濕漉漉的,腳下的泥地也松軟,一腳踩下去,好似能激發出青草的香氣。
有婉轉的鳥鳴在叢林中掠過,我抬頭看了看,依稀有日光落在面頰上。被晃著眼,我感到不適地躲開照射的強光。
不期然對上哪吒低垂的視線,與我目光對接,少年吞咽著唾沫,不著痕跡地轉過頭,什么也沒說。
頭頂有風拂過,原是他將我發上的樹葉掃開。然后又垂下手臂,與我牽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