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次的關禁閉,李靖的要求是抄經書和灑掃。這是他對于哪吒的要求,至于我這個陪坐牢的,他只有一個要求,穩住老三的心態。
我表示會盡力。
玲瓏寶塔第一層看起來就與尋常塔廟差不多,內里寬敞,隔間眾多,擺設考究,大堂居中的位置坐立著金光燦燦的佛像。
在這里可以抄經書,灑掃,做一切靜心禮佛的事情。
哪吒就豪放不羈地坐在佛像案臺上,屈起一條腿,一副已經是這里老大的姿態。
看到我進來了,他的眼里劃過一絲欣喜,轉瞬又變作冷冽,含著不悅的眼色還挺扎人,恨不能掀我殼子。
從鼻腔里哼了聲,他似乎不打算與我交流。我倒是沒所謂,正要走過去,后方通向二層的樓梯傳來咯吱作響的聲音。
“咚咚”
富有節奏的沉悶腳步聲顯示著來人的體格龐大,每走一步就帶動微微的震顫。
巨大的妖魔像是軟泥做的那般,從二樓擠了下來,渾身的骨骼皮肉再次聚攏重建,又變作巨無霸的姿態。
來者頭大如斗,耳垂過肩,面上無須,五官倒是與人無異,還頗有幾分慈愛的佛像。
“渡緣惡人。”
當哪吒念出這個名字時,他人已經瞬身擋在我面前。
“哈哈哈,塔里來了人,我當是哪位新來的朋友,怎么是老冤家三太子”
“沒你屁事,滾回去。”哪吒不耐煩地呵斥。
從渡緣惡人所在的樓梯口源源不斷地走下來妖魔,樹精、蟲妖、魚怪、冤魂厲鬼,一個個都潦草又抽象,長得好看的也有,只是那臉長在粗壯的大腿上
種類繁多,根本數不過來。不過幾分鐘,烏壓壓的一片妖怪將一層給圍攏。
難怪李靖會說這里面危險,我獨自來,還真是要被磋磨一頓。
這看起來可不是舉辦歡迎會的,我和哪吒仿佛剛進監獄的萌新,要接受老獄友一頓“愛的關懷”。
九龍神火罩憑空出現,哪吒將其披在我身上。做這些動作他都是輕柔又利落的,盡管一句話沒說,但守護的意思很明顯。
火尖槍拿在手,混天綾游走周身,哪吒擺出一人包圍對面全員的氣勢。
知道這個時候不能添亂,我后退幾步,鼓勵道“打,打他們個落花流水。”
“我還在和你生氣,打完和你算賬。”
“”
新來的獄友小蓮花與這些妖魔戰成一處,其中有一半被關押的對手,都是他曾經丟進來的。
這可真是冤家聚首,格外鬧騰。
我攏著罩袍,望著眼前眼花繚亂的戰場,佛光依舊,耳邊全是拼殺的聲音。
一開始李靖讓哪吒去掃塔,大概也有讓他震懾塔內妖魔的意思。
目前沒有一只妖怪能跑到我面前一丈近的地方,就算聰慧的妖精瞧出來抓我能要挾哪吒,也沒辦法近身。
渡緣惡人面向溫和,體型臃腫肥胖,但他動起來猶如柳絮青葉,招式詭譎狠辣。這只怨念聚成的惡鬼,他的喜好就是殺,還是虐殺。
哪吒當初抓他,頗費了些工夫,戰了三天三夜,以殺止殺,滅了他洞府兩百食人妖魔。三昧真火焚燒了幾個白晝通宵,才將渡緣惡人盤踞地的瘴氣給凈化,連根拔起。
將此惡鬼擒拿,這千年來一直關在塔里,都已經混成獄霸了。
不過沒關系,哪吒進來后,獄霸要讓位。
混戰中,一壁虎小妖分身偷襲,真身卻潛行飛奔至我面前。眼前寒光閃閃,我擰眉抬手,要凝出氣盾。
“轟”
轉瞬,小妖被哪吒一腳踩趴。臉上占著血跡的少年眉眼陰鷙,眼里殺意蓬勃。
把這小妖踩得斷了肋骨,哪吒迅疾回身一刺,槍頭破風直戳,精準無比地捅穿鳥精的翅膀。
三昧真火順著混天綾燃盡一片艷色,逼得群魔左躲右閃。一部分膽小的已經開始跪地求饒,被火焰燎到的皮毛尾翼讓它們嗷嗷叫喚。
到底是受了二十道雷刑,現在又大動干戈,哪吒身上添了兩處傷。
渡緣惡人發現率領群妖也壓不住哪吒,便遺憾地放棄了,不再做無意義地纏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