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十年來的相處,因為我的處處忍讓,與自我定位清晰,我倆的關系始終維持在及格線附近,朋友是遠遠談不上的。
不平等,何來朋友之情。
而那種深厚的主仆情,拿哮天犬和二郎神來比喻,也是完全不適合的。
要問我現在對哪吒是什么感想,那就是從討厭,變成普通。希望他以后過得好,但也別再找我麻煩。
多少帶了點莫挨邊的意思,就連他的大腿,我也是不想抱的。畢竟還有個沒出生的孫悟空不是,那可以從頭培養好感。
眼看我一副老實固執又帶點狡猾的樣子,哪吒的面色一點點冷厲起來。
“我才不稀罕你的想法,管你對我什么態度”
他的眼里冷光閃閃,進攻的兇悍之意顯露出來,我就被摁倒在蓮葉上,自己凝聚的云霧砰一聲消失。
我有一瞬間的受驚,哪吒逞兇的時候,我總會嚇一跳。
雙手摁在我的肩頭,他俯身壓上,以掌控的姿態說道,像是在對我放狠話,又像是對自己的告誡,“我根本無所謂你怎么想”
“哦,應該的,畢竟我是雜役是寵物,你是主子,不需要體恤考慮我的想法。”
“我沒讓你走,你就不準走,饒不饒你,都得聽我的。”
“是是是。”
我點點頭,對這個結果好像也不意外。
看我還是這么淡定,哪吒氣得面色漲紅。牢牢抓在我肩頭的雙手一寸寸地收緊,在我吃痛皺眉時,他收了手。
可是他人氣得像是在顫抖,雙拳漸漸捏緊,牙齒咬得咯吱作響。
下一瞬,他身上的法力從內而外地爆發,哪吒立即抑制這股力。就像拉到極致的琴弦,終于抵擋不住源源不斷地施壓,耳邊響起“咔”的脆響。
白衣少年在我面前失去了服飾的修飾,以藕體的樣子四分五裂,像極了被無形拳頭打散的積木。
腦袋部分在我面前掉落,我驚駭不已,下意識坐起身接著他的頭顱,這次是真地嚇著了。
“哪吒太子”
“”
“哪吒太子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還活著嗎”
“”
一下子六神無主,我應該抱著這堆本體去找佛祖試試。連忙用蓮葉打包他的肢體,突然,離我最近的腦袋開口了。
“你急什么,不過是被你氣散架了而已。”
“”
“做什么表現得那么著急。”
“”
與這顆頂著蓮葉的腦袋對視,我嘴角抽搐。可聽他這譏諷的口吻,擰起的擔憂又平復。
“真的沒事嗎”
“我死我活你又不在意,你估計盼著我死,最好不能重生。”
“我哪有這么壞,我希望你活過來,好好的。”
“你就有這么壞,壞烏龜。”
“”
我委屈地捧起這顆頭,“我也是會關心你的。雖然你讓我殼子缺了口子,給我那么久噩夢,讓我睡不好擔驚受怕,讓我被犀牛精惦記上,不高興就抽我,時不時又捉弄我”
“閉嘴吧你”哪吒羞惱地出聲。
我收聲了。
“真不說話了”
過了一陣,我還抱著他的頭,他又悶悶地開口了。
“我先不去天宮,你再陪陪我。”
奇了怪,這次居然是哪吒先有了低頭的意思。既然他有意避開我倆之間的問題,我也順遂他的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