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小龜快睡著了,并且呈現出毫無防備的姿態。
蓮葉中躺著的女人,在哪吒的眼里來看,和烏龜形態是沒什么區別的。
他不會因為她化人就另眼相看,美若天仙還是丑絕人寰,這都無所謂,那都是唐小龜。
在他的認知里,不管美丑或是殘缺,他都不會輕易丟下自己認定的朋友。
狗屁朋友。
他認為是朋友,對方并不這么覺得。但猴子、豬、龍、青蛙、鯽魚都能成她的朋友,唯獨自己被格外看待。
哪里沒做對不,他才不要反思自己,他沒錯,是對方不識好歹。
在普陀島的時候,他甚至愿意以魂魄消散的代價,來換取她成功登岸。
好一個沒良心的烏龜,好一個不把他放在眼里的烏龜。
可哪吒,還是忍不住一而再再而三地被這只烏龜吸引。
他得不到答案,或許是當初她為救他人,奮不顧身的模樣太讓人移不開目光。弱者為了保護同樣的弱者,一意孤行沖向強敵,這本身就是一種人格魅力與勇氣。
也許內心深處,哪吒想過,他也能被誰這樣護著,縱然他強悍無比。
不,他才不奢望,他要做強者,要做不被限制的霸者。
他欣賞唐小龜那一刻的孤勇,就算她再三說明,兩人并不是同類型,他還是沒有討厭對方。
他還很好笑地認為,他給了她缺口,她給了自己傷口,算是不打不相識,應該惺惺相惜。
都是狗屁。
既然她不做朋友,哪吒才不會腆著臉去求,他的傲氣不允許,他的強者尊嚴也不準。憑什么和一只烏龜精低頭。
事實上,在明白對方根本沒有交友意向,并且討厭他時,哪吒才會三番四次地罵著區區烏龜精。好像這樣,他就能得到一點心理上的平衡。
只是在經年累月地相處中,那股不甘不愿的心情止不住冒出來。
她和誰都很友好,除了他。
那條該死的小胖魚說會不會是小蓮花自己的問題,哪吒才不承認。
他第一次想交朋友就碰壁,好丟臉。他這么強,應該匹配強者,犯不著去和一只烏龜精過不去。
是啊,他為什么總要占著她不放。
她好沒用,又只知道吃。
每當心里這么埋汰著,哪吒又做出言行不一致的事情。處處捉弄,又處處維護,看著她慢慢吞吞不吭聲任由自己挖苦抽打,他火起,卻又忍不住想看看她的底線在哪里。
好像是挺有毛病的。
看著她被別的孽畜欺辱,哪吒更是氣急敗壞。此前從未有過掙脫天池的念頭,卻因為她在自己照拂不到的地方出了事,恨不得捅破了禁制的結界。
佛祖說過,只有修得真身,才能離開天池。
如果沒有死泥鰍的及時出現,他不知道唐小龜會面對什么。原來,自己和那些犀牛精好像沒什么區別,都是帶給她煩惱和恐怖印象的壞家伙。
這一點,哪吒可能以前想不到,但揪著龜丞相問過一次后,他無比清楚。
自己在唐小龜眼里的形象并不好,她會留在天池,不是出于情誼,而是出于懼怕和厭惡。
為了將來的平安,所以選擇了委曲求全。
哪吒終于察覺到這一點,卻不愿與她低頭說這些,更是覺得面上無光,好似被掌摑了。
心底萌發的各種思緒,比那山里的春筍還活躍。他煩躁地發覺,他是真的愛欺負對方,但也想保護對方,更想和她做朋友。
是不是她表面順從,心底忤逆,才激發出自己的蠻橫
私底下,哪吒硬邦邦地問龜丞相,怎么讓唐小龜別怕自己。
龜丞相活像見鬼一樣,當場就說“放她回去東海,再不找她麻煩,保管不討厭了。”
哪吒呆住,可他不愿意啊。
“除了離開我這條。”
“哪吒太子,你何苦揪著她不放。”
“我不知道,我既然想要,就要。不做朋友,那就給我做雜役,做奴婢。”
“可是根據我這幾日地觀察,好像是你在照顧她。”
“你廢話那么多,直接講怎么讓她不怕我”
“做個好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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