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了幾日,陸善柔能夠下地走一會了,錦衣衛衙門派人來接她過去協助查案。
魏崔城、李捕頭、寒江獨釣一路護送,將她送進江米巷的錦衣衛衙門。
牟斌滿面春風,說道“案子破了,通政司擼了一大串,刑部和吏部也都有幾個,三十多個膽大包天的國家蛀蟲,到了秋后問斬的日子,西四牌樓又要熱鬧了”
破案的關鍵,來自于那個雞窩。
陸善柔叮囑嚴夫人把回憶寫下來,藏在雞窩里。
墳場驚魂夜之后,嚴夫人也被捂死滅口,牟斌派了麥穗去雞窩里找線索。
麥穗從雞窩里掏出一個油布包,里頭就是嚴夫人的手書。
嚴夫人盡量把十四年前探監那天和丈夫的對白寫下來了。
其中有一段引起了牟斌的注意。
嚴大人說“家里一切有你做主,我走的也放心。你好好守著祭田祭屋,一家人糊口溫飽不成問題,家中晚輩,無論男女,都要進學讀書,如此,將來有望復興家族。”
嚴夫人說道“靠他們等到猴年馬月去即使他們將來能夠出息,以我的年齡,怕是活不了幾年就死了,活著不能享福,這些福氣還有個屁用”
“你別說這些虛的,之前吹噓的什么護身符、翻案、東山再起的東西在那里難道都是你放的狗屁我一生榮耀,只能靠你,你去服苦役,我只能在村里和那群蠢貨為鄰,我不能忍的。”
嚴大人說道“竇家村雖然偏僻,但是我們嚴家的根在那里,祖墳也在那里,有祖宗庇佑,孩子們將來一定能夠有出息”
牟斌畢竟在錦衣衛干了多年,直覺還是有的,他用朱筆在祖墳上畫了個圈,重點查這里。
嚴家的祖墳就在祠堂的后面,錦衣衛幾乎刨了嚴家一半祖宗們的墳頭,終于在嚴大人高祖父的墓碑地下發現了他藏起來的賬本和各種攔截民間控訴的上書手抄本
牟斌拿到這些證據,再重啟十四年前都察院對通政司貪腐案的調查,順藤摸瓜,把通政司隱藏貪藏枉法的官員全部揪出來了。
原來正如嚴夫人所說,嚴大人只是同僚們推出來頂罪、敷衍都察院的擋箭牌,只要嚴大人認罪受罰,都察院的調查就會停止,通政司所有人都安全了。
嚴大人要幻想靠山們會幫他翻案,但是翻案多難啊,滅口最簡單了。
先用斷腸草之毒毒死嚴大人,然后斬草除根,制造“意外”,弄死兩個押運衙役。
這其中的幕后黑手有三十多個官員,十四年后,最大的官已經是現在通政司的左通政了
左通政是通政司第二大的官員。通政司消息靈通,陸善柔去順天府提刑所抄錄舊案,且一抄就是好幾天,引起了左通政的惶恐。
自打陸善柔回京之后,就連破大案,通政司如何不知她的本事
況且,陸善柔即將成為錦衣衛指揮使牟斌的干兒媳婦。
到時候陸善柔若動用錦衣衛的力量去翻舊賬、查舊案,紙是包不住火的。
所以,在得知順天府推官茍史韻派了捕頭和快手們去調查嚴夫人和押運衙役現狀之后,以左通政為首的貪官們坐不住了,一致決定先下手為強,殺了陸善柔,以絕后患。
聽到這里,魏崔城連忙問道“干爹,那晚在墳場的刺客是通政司的人”
牟斌搖頭,“只有帶頭的兩個是,通政司這些年早就墮落得不成樣子,盯梢打探消息還行,真動上手,也就比普通人強一點罷了。那晚大部分刺客都是雇傭的殺手而且你以前還和這些殺手交過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