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落座的那一刻起,那道目光就一直停在她身上,灼熱又直接,讓她不知所措,如坐針氈。
周嶼安自然也聽出了這聲嘲笑。
他看過去,直截了當地問“二少爺好像有話要說”
“沒什么。”霍抉聲線輕淡,琢磨難定,“周律師剛剛的動作,讓我想起了一個人罷了。”
“是嗎”周嶼安也早就想正面會一會傅修承,“我聽說二少爺滿寧城在找一個女人,難道是想起了她。”
孟染“”
對面安靜了幾秒,笑了。
“怎么,周律師也要幫我找人”
周嶼安“二少爺這么說,就是還沒找到了。”
霍抉不慌不忙地往沙發上靠了靠,沒有馬上回答。
他的停頓似是而非,如緩慢滋長的暗火,一點點煎烤著對面的孟染。
“我去上下洗手間。”她無法忍受地站起來。
周嶼安愣了下“我陪你。”
“不用。”
跟傭人問過洗手間的位置,孟染低頭逃離了壓抑的客廳。
關上門,孟染擰開水龍頭,接了幾捧冷水撲到臉上,心才稍微平靜下來些。
她實在不知道,如果繼續待下去,傅修承突然承認要找的女人就是自己時,她要怎么面對周嶼安。
周嶼安又會是怎樣的表情。
當初的善意,如今卻好像成了一種無法掙脫的困縛,讓孟染不知所措。
就這樣待了幾分鐘,總算調整好狀態后,孟染走出洗手間。
她沿著來時的路往回走,轉彎卻看到過道籠著一道高大的陰影,直接遮住了頂頭的燈光。
孟染嚇了一跳,下意識抬頭,便看到了那張熟悉的側顏。
他不知什么時候等在這里,耐心又危險。
“”孟染一時啞聲,雙手下意識抵住墻壁。
倒是那人轉過身面朝著她,不慌不忙道“你好像還沒告訴他我們認識。”
訂婚宴后,周嶼安總是忙得見不到人,孟染還沒有機會去跟他提。
最重要的是,她以為不會再和傅修承見面。
“傅少爺。”孟染冷靜地吸口氣,上次沒來得及,今天必須借這個機會跟他說清楚,“我之前說過,救你的事我沒有放在心上,換做任何人我都會那么做。”
“所以以后你不用再為之前的事掛懷,我的意思是”孟染頓了頓,抬頭迎向他的目光,“我們,就當從沒見過。”
霍抉謹慎,冷漠,卻也敏感。
從天而降的善意往他至暗的世界鑿開一點光,他好奇,也不信,孟染到底是怎樣一個人。
他開始觀察她的世界。
于是看到她在教室里和學生笑,看到她在醫院耐心地給老人指路,甚至連小區樓下米線店門口的流浪貓,她都會露出溫柔的笑容。
溫柔到,霍抉竟然有些嫉妒了。
原來她說的是真的。
那晚換做任何人她都會竭力去救。
只是命運選了他,讓他僥幸成為了那個人,有了僥幸的一晚。
也僅僅是一晚而已。
得到心愛之物的孩童,才好奇地拿到手上看了一眼,轉身就要拱手讓人。
命運總愛安排這樣不公平的戲碼。
可惜,
霍抉從來不是一個會聽從命運安排的人。
安靜的過道里,他往前走了一步,黑色身影覆住女人柔軟的面容。
“我要是不同意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