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定了定神,朝男人走去。
“很抱歉,今晚打擾了你。”
聽到聲音,霍抉轉過身來,望著她很輕地彎了彎唇,“不打擾。”
在救他之前,孟染永遠不會想到,彼此還會有再見面的一天。
還是以這樣復雜尷尬的身份。
她伸出手“可以把手機給我嗎”
霍抉好似沒聽到,重新靠回車邊,看著不遠處的粼粼江水道,“我特地挑了這里。”
微頓,他很慢地說,“最接近我們認識那天的場景。”
孟染“”
孟染沉默幾秒,目光落向旁處,“我們認識嗎。”
霍抉回過頭看著她,似是不解她這句話的意思。
他的直視像帶著溫度,淺淺地灼人。
但孟染還是回應了他的目光。
光影交錯,孟染看著他的眼睛,明明清澈干凈,卻總是浸著淡淡的危險。
像墜入深海的星,多看幾眼就會被迷惑。
孟染輕吸了口氣,“我認識的人叫阿抉,不是傅少爺。”
或許孟染自己都沒察覺到她語氣里挾著的情緒,從下午掩飾到現在,終于流露出來。
他當時說他叫阿抉。
這些豪門少爺在面對救了自己的人時竟然半分真誠都沒有,連名字都要編。
空氣安靜半晌,只有江風在彼此間流動。
許久過去,霍抉莫名笑了笑,說“和你認識的人的確是阿抉,不是傅修承。”
孟染皺眉,不懂他的意思。
“一個稱呼而已。”霍抉也沒有想要解釋,淡淡道,“并不能改變我們認識的事實。”
他微頓,看著孟染,“和過程。”
“”
無論再如何淡定,傅修承的話還是倏地戳到了孟染腦海深處的一些記憶。
被雨水沖刷的那個夜晚,她捧著李阿婆找來的干凈衣服,無處下手。
猶豫了很久,閉著眼睛幫他脫掉上衣,期間不小心碰到了他的傷處,誰知即便在昏迷,他似乎也有著極強的防備心理,身體本能地做出反應,拽住了孟染的手。
起初力道極重,人也好像糾纏在夢境里,蹙著眉,額頭有冷汗。
后來逐漸平靜下來,卻怎么都不肯再松手。
那晚的很多事如今再回想起來,都不可思議。
比如,孟染也不知道為什么,自己就那么任由他整夜牽著自己的手。
不由自主,鬼使神差,像是神引般,不知不覺地被卷入漩渦。
那是獨屬于他們的一個夜晚。
孟染不確定霍抉是不是想起了這件事,她努力掩飾自己的表情,卻擋不住心跳重重敲擊耳膜的聲音。
甚至,手指都好像感應到了那晚彼此的溫度,不自然地蜷曲了下。
孟染從沒遇到一個人像眼前這個男人一樣,只是和他站在一起,便像有團看不見的熱浪在無聲地翻滾,讓她這樣無所適從。
灼熱在空氣中發酵,就快要將人淹沒。
突然
一道鈴聲響起,及時打破了無解的局面。
是孟染的手機。
孟染好像找到了呼吸的出口,順勢將一切抹去,伸手冷靜道,“有人找我。”
霍抉垂眸,看到手機屏幕上顯示的來電是“嶼安”
他面無表情地凝視著這個名字,頓了頓,忽地滑開了接聽。
孟染的心一緊。
可下一秒,他卻什么都沒做,只是平靜地把手機遞到了她耳邊。
孟染的心被攪得直跳,接過手機下意識喂了一聲。
手機那頭傳來周嶼安的聲音,孟染卻好像聽不見對方在說什么,她盯著面前的男人,可他只是很輕地笑了笑,而后退了兩步,轉身上了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