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今晚之前,霍抉以為,應該就是給她一筆錢,讓自己內心不再覺得有虧欠,不用夜夜在夢里體驗那個柔軟的溫度。
可現在見到她了
“如果是因為小漁村救了你的事,沒必要,只是舉手之勞,換了任何一個人我都會那么做,我也沒放心上。”還沒等霍抉想好怎么回答,孟染又補充了這段話。
霍抉打量眼前的女人。
小禮服很好地襯托了她雪白的肌膚,順著脖頸線條緩緩往上,他看到了她耳朵上戴的漂亮耳釘。
雖然遮住了耳垂,但若隱若現,邊緣一角還是能看到小痣的痕跡。
視線再偏移,是她上了妝容的唇。
微醺的漿果紅,飽滿柔軟。
手里的香檳忽然便好像被灌入了溫度,隱隱燙著他掌心。
是那夜洶涌冰冷的海水,是后來止住疼痛的溫柔細聲,是貼到唇瓣上的柔軟氣息。
是她深刻在腦中的一切。
霍抉思緒翻滾,余光看到不遠處周嶼安走了過來。
收回視線,他微頓,輕輕挑了挑眉,看向孟染,“可我放心上了。”
孟染“”
不等孟染再開口,交談因為周嶼安的到來而自動結束。
霍抉不動聲色地攏起耳釘。
周嶼安很警惕地把孟染拉到身后,溫柔對她說“司儀說儀式要開始了,你先去準備。”
孟染還沒從霍抉最后的那句話中回神,低頭掩飾情緒,“好。”
她離開后,周嶼安對霍抉說“今天是我辦喜事,還希望兩位少爺都能和和氣氣,有什么矛盾結束了再說。”
霍抉視線若有似無地掠過孟染的背影,意味深長地喃喃“的確是喜事。”
周嶼安不知道他什么意思,也無謂去猜,轉身前留了句“失陪,二少爺自便。”
周嶼安并沒有在意霍抉的那句話,他走回孟染身邊,問她,“傅修承跟你說了什么”
孟染不確定要不要告訴周嶼安自己和傅修承這一段離奇的緣分。
可她救的是未婚夫對立面的人。
就算坦誠,此刻,彼此的訂婚宴,也似乎不是一個合適的時機。
孟染打算稍后再說,便搖了搖頭,“一些客套話罷了。”
周嶼安稍稍放心,牽住她的手邊走邊壓低聲音“離那個人遠點。”
“”
訂婚宴總算開始。
訂婚的流程很簡單,第一步便是兩個新人在臺上跟雙方的親戚朋友介紹對方。
霍抉安靜地站在臺下,聽著周嶼安對孟染的介紹。
“小染是藝術家,畫的畫特別漂亮。”
“我們是小染的舅舅介紹認識的。”
“我對她一見鐘情。”
“她是我見過的最溫柔的女孩子。”
聽到這里,霍抉的心莫名一動。
他看向孟染。
她站在周嶼安身邊,微帶笑意地看著他,眼神繾綣又依戀。
“最溫柔的女孩子”
是吧,也許是的。
她也是霍抉23年人生里,除了母親,見過的最溫柔的人。
可他卻只是很短暫地擁有了她的溫柔。
以陌生人的身份。
“下面就有請周先生為未婚妻戴上訂婚戒指,從此立下婚約,結成兩家親”
現場氣氛終于到了最高潮的時刻。
霍抉在臺下看了眼手表,臉上淡淡的,沒有任何表情。
臺上,周嶼安拿出準備好的戒指,在眾人的注視下,正要戴到孟染中指上,大廳入口忽然進來了幾個穿制服的警察。
“稍停一下,警察辦案,請問誰是晚宴主人”
一片嘩然聲里,霍抉低頭晃了晃手里的酒杯。
透明液體映出他唇角暗藏的輕淡弧度。
嘲弄,淡漠。